约而同地钻到了桌子底下,假装在捡筷子。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太惨烈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针对楚心柔的公开处刑。
而行刑者,正是那个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少年。
楚心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那张原本沉静高贵的脸,此刻的色彩,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先是错愕的白,然后是震惊的青,最后,是血液倒灌上头,愤怒到极致的猪肝红。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血管爆裂。
她死死地盯着林阳。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林阳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林阳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谦卑姿态,甚至还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陈天霸。
“小陈,你看我姐,是不是太激动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又抬起头,冲着楚心柔,露出了一个催促的,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
“心柔姐,你快举杯啊,我跟陈老咳,我跟小陈的胳膊都酸了。”
“你不给小弟这个面子吗?”
最后那句话,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但在楚心柔听来,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给面子?
这杯酒她要是接了,她楚心柔今天就不是在御兽一脉立威,而是直接立地飞升了。
至于原因。
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老太公”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是我,外曾祖父。”
林阳眨了眨眼,也愣住了。
他只是想恶心一下楚心柔,报复一下社死之仇,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
可他真没想到,这老头跟楚心柔还有这层关系。
曾外孙女给外曾祖父敬酒,天经地义。
外曾祖父管曾外孙女叫“姐”,还要给她敬酒
这叫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这杯酒,别说楚心柔不敢接,就是给了她,她也端不稳啊!
林阳看着楚心柔那张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心里那股邪火,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行,算你狠。
就在他准备找个台阶下,就此作罢的时候。
楚心柔,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认命般的嗔怪。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
她没有再看别人,只是盯着林阳,那复杂的意味,只有林阳能懂。
“这次,你帮我把这个场子撑起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事后,必有重报。”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三。”
言简意赅。
楚心柔的呼吸一滞,刚缓和下去的脸,又有变黑的趋势。
“三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狮子大开口!
这家伙,简直是趁火打劫!
然而,林阳根本不跟她讨价还价。
他只是再次弯下腰,脸上重新堆满了那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用一种甜到发腻,腻到掉牙的腔调,拖长了声音,深情地呼唤。
“心柔姐——!”
这一声“姐”,喊得是百转千回,情意绵绵。
楚心柔浑身一个激灵,当场炸毛。
够了!
真的够了!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