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张顺,还能是谁?
西门庆、武松、鲁智深,还有渔家汉子和他的婆娘,瞬间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只见他的精赤脊背,在水下极其强韧地绷成了反弓形状。
两条长腿,在水下蹬踏、踩水、借力,竟比平日在旱地上奔跑还要沉稳灵巧。
更令人绝倒的是——他嘴里还死死叼着一条尺余长的金鳞鲤鱼!鱼尾不断甩动,又哪里挣得脱?
浑浊的浪头拍到张顺身上,竟连他的肚脐眼都没能淹没!水波只在他腰腹处胡乱纠缠。他就那样稳稳地立在浪尖之上,仿佛这汹涌的江水对他来说,不过是孩童嬉戏的小水塘。
这哪里是落水求生?分明是水鬼巡江!
那刚刚还攥着竹篙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的渔家老板,啧啧惊叹,声音带着敬畏:“这……这哪里还是个人呀……这分明……分明就是托生成人的‘水鬼’嘛!”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叹与崇拜,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为神奇的景象。
转瞬之间,张顺的身影已在浪涛中几个灵活地起伏飘摇,迅捷地靠近了自家的船舷边上。
他在水中游动的姿态,如同一只灵动的海豚,轻松穿梭于浪涛之间。
“好个‘浪里白条’!名不虚传!”西门庆眼中精光大盛,豪迈赞叹脱口而出。
他一边赞,一边右臂猛地一抡,长长的竹竿精准向下猛地一探,直直地朝着张顺伸去。
水中的张顺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白牙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他那被水浸湿的黝黑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单手抓住竹竿,西门庆手上发力。西门庆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
张顺那百十来斤的身体竟像被提溜小鸡仔般,被西门庆从滔滔洪水中“拔”了起来,“啪嗒”一声,单膝跪地落在船头的甲板之上。
“噗——”张顺张口吐掉了嘴里那条金鳞大鲤鱼。
大鱼“啪叽”一声掉在船板上,兀自蹦跳不休。
鱼尾拍打着船板,发出啪啪的声响。
“嫂子!劳驾!弄道酸辣口的醒酒汤!给我大哥暖暖胃!”张顺随意地抹了一把脸,那脸上的水渍被他抹得四处飞溅。他朗声朝婆娘笑道,声音中透着一股爽朗与自在。
船娘躬身捡起船板的鲤鱼,笑着去了。
张顺一转身,从后腰上亮出那柄水淋淋的短刀,甩动了一下上面的水珠,高高捧到西门庆面前。
短刀刀身闪烁着点点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它刚刚经历的惊险历程。
西门庆喉头一滚,终于抬手接过那冰冷的刀柄。
他望向张顺,喝道:“短刀再好,也不过是块死物件,没了便没了,如何抵得上兄弟你的性命?下次再不可如此鲁莽行事!”
他的语气严厉,眼中却透着深深的关切与担忧。
张顺嘿嘿嘿地憨笑起来,一边用湿漉漉的袖子胡乱擦脸,一边满不在乎地笑道:“哥哥放一百二十个心!水里这点子道行,俺姓张的天生地养,还没怕过谁哩,老天爷不收俺的,哈哈,再说这短刀……”
他眼睛再次黏在了西门庆手中的刀上,笑道:“这短刀真是……真是万中无一的好物件!若是上阵打仗没了也就罢了,但这般埋在水底烂泥里喂了王八,俺……俺心疼啊!”
他看向短刀的眼神,那是在血与火中摸爬滚打之人才能理解的深情。
西门庆心头猛地一颤。他盯着张顺那稀罕宝刀的模样,又气又好笑,手腕一翻,“锵”的一声将那柄短刀又塞回张顺的手里!
“既然你也如此喜爱这刀,”西门庆的声音斩钉截铁,“宝刀应该配在真正的英雄身上!水里讨生活,这东西比长枪大戟有用得多,此刀今后就归你了,我当哥哥的,难道还舍不得送你一件傍身的家当?”
张顺愣了一下,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