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好，又是‘敲麻’，又是‘乱风向’，还能‘杠头开花’直接算自摸！刚刚李阿姨还跟我说，清一色都不算大牌，要‘清混碰’、‘碰碰和’才算厉害，花样经真透！”
斓钰很久没打过麻将了，听的一愣一愣的，不好意思扫了孙黎的兴致，只笑盈盈的应和着。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孙黎话题没在麻将上停留太久，将注意力转回斓钰身上，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随即了然地笑了，带着几分洞悉的狡黠，“让我猜猜，我们家小钰今天心情很好？眉毛眼睛都在笑呢。”
斓钰将沉甸甸的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打开盖子，让诱人的菜香飘散出来，一边莞尔：“什么都瞒不过您。我做了几道您爱吃的淮扬菜，清淡，正适合您。不过看您这架势，精神比我都好，白担心您住院闷得慌了。”
“闷什么呀！明天就出院了，我们这是提前庆祝一下！”
孙黎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转头对牌友们炫耀，“看看，我外甥女，手艺好着呢！来来来，大家都尝尝！”
李阿姨伸头看了看食盒里品相极佳的菜肴，连声赞叹：“哎哟，真是不容易！现在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工作又好，还能烧这么一手好菜，真是难得！”
她说着，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熟稔，顺口就接了一句：“斓钰对吧？真是贤惠，将来谁娶了你，那可真是有福气咯，标准的贤妻良母呀！”
“贤妻良母”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斓钰原本轻快的心绪里。
她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端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夸奖，无形中将她所有的努力和价值，都圈定在了一个为“将来某个男人”服务的框架里，让她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以及此刻为亲人付出的心意，都被这四个字轻飘飘地抹杀和窄化了。
孙黎本身也是个要强的人，一生追求事业没有结婚，对这种话自然不太待见，听多了也全当西北风，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斓钰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
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未减，动作却极其自然地侧身一步，巧妙地隔断了李阿姨投向斓钰的视线，同时伸手接过斓钰手里的另一个食盒，声音爽朗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李阿姨，你这夸得可不够到位啊！”
孙黎笑着，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护犊子的锐气，“我们小钰这本事，哪止是‘贤妻良母’四个字能概括的？她是自己就能当自己的家，做自己的主！你瞧瞧这菜，这刀工，这火候，没点钻研精神和好耐性能成？这叫什么？这叫生活能力和审美情趣！工作是精英，生活有品质，赚钱自己花，想对谁好就大大方方地对谁好，这才叫真本事、真福气呢！至于将来”
孙黎话音微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斓钰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理解与疼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继续说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们小钰现在这样，不知道过得多舒心自在呢！对吧，小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