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之间的战争不同,这一战,不是你死我活,而是血债血偿。
当消息传开,这里出现了匈奴人时,方圆五十里的老人、孩子纷纷拿起秦赵大战后留下的兵器,奔向战场。
他们知道,不拿起刀,明天番吾的悲剧就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拿起刀,亲人随时可能被匈奴人掳走。
秦人不怕死,这是六国都知道的事。但赵人,作为与秦同源的血脉,骨子里也带着不屈。
否则,强盛的大秦,为何连攻赵国十四年,直到李牧死后才攻下邯郸。
赵人的血性,从未低过。
六七十岁的老者,**十岁的孩童,看着匈奴人逃窜的身影,站在山头怒吼。
几十万人的呐喊声,吓得匈奴人跑得更急。
不到半炷香时间,匈奴人便消失在远方。
赵国老人远远望了一眼,确认是秦军后,转身离去。
他们与秦人关系恶劣,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否则,那天妇人们为何等到胡骑走后才敢祭拜。
平原上,除了满地尸体与刀剑,只剩执夫一人站在那里。
身后,是一地尸骸,最少几千具。
他望着地上熟悉的剑刃与战袍,手中的湛卢掉落,双膝缓缓跪下,脸上浮现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将士们为他而来,为他而战,为他而死。可最后,活着的,只有他一个。
整个平原,除了几千具尸体,只剩他独自一人。
余光扫过几具穿着燕兵战服的尸体,执夫摇头苦笑,喃喃叹息。
“燕国!若不灭你,我执夫此生难安!”
从白天到黑夜,整个战场寂静无声。除了满地尸首,还有上千匹尚在喘息的战马。
执夫一个人,默默地搬运着尸体。
他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在黑夜中寻找那些倒下的兄弟。
他一具一具地翻找,一匹一匹战马边走过。
此刻,他没有去想其他,也不打算去任何地方。他只想找回兄弟们。
带他们回家!
可他只是一个人,要搬完三千具尸体,即使再快,天也已经黑了。
当天连月亮都不愿出现时,四周漆黑如墨,地面什么都看不见。
执夫跪在地上,整个黑夜,他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
夜深了,他找不到兄弟们。
很久很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执夫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兄弟们,你们在哪?我们回家了。”
黑夜沉默着,没有回应执夫。就像这个世界从未接纳过他一样。
他仰头望着天,没有哭,也没有哽咽。但泪水还是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脸上。
脑海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断浮现。
一起参军,一同浴血奋战。
那些刚入伍的少年,总是追着老兵跑,追在自己身后笑,叫他夫长。
白日岭城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
“夫长,杀吧!”
“夫长,冲啊!”
那是一张张年轻的虎骑战士的脸。他们似乎还在笑着看他,他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们眼中那渴望归家的光,依旧未曾熄灭。
他绝望地仰头,眼前全是笑容洋溢的年轻面孔。
死了,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三千多张脸,全都消失了。
在这尸山血海中仰望天空的执夫,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的命,可以靠复活币捡回来。
可心,再也没法修补。
整整一夜,他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泪水从未停过,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呜咽。
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缓缓照亮了整片战场。
在几千具尸体中跪了一夜的执夫,慢慢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