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尽凌辱,却还要让他回到让他每日做噩梦的地方,这分明就是想让他生不如死。
宁羡认真笑道:“不会啊,就算真的死了,也有你陪我一起下去,我怕什么。″
阮泱默默剜了他一眼:“我能不死么?”
宁羡语罢,撑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说:“那就但愿北疆那些人肯放我条生路?不过,你最好是听我的话,不许嫌弃我,也不准帮他们欺负我,不然我没了,我定带你一起下去。”
“噢,要是我很乖呢?”
“可能我一心软就放过你了。"宁羡笑道:“放你和你的小竹马白头偕老去。“到时候,我就每日入你的梦,叫你不许忘了我。”次日清早,队伍便早早赶路了,陆陆续续行了快半余月,总算到了北疆与大邺的交界处,离州。
此处气候干燥严寒,临近冬日风雪交加,因为是交界处,离州有不少北疆来的商贩在此处安家落户,往来贸易。
阮泱掀开车帘一看,他们所处的地形雪山连绵起伏,到了晌午时分,才能看到雪下的岩石,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坠入万丈悬崖。这里地形多变,也不不知道陆文瑾的人有没有跟上来。阮泱搓了搓手,恍惚间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雪地,嫁衣,一个穿着蓑衣坐立在马背上的男人。她看向闭目养神的阿丑道:“阿丑姐姐,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和陆文瑾认识的么?”
阿丑睁眼:“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么简单。”“那你在他身边伺候,定是知道关于我许多事情吧?我是不是还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姐姐?”
阿丑道:“有啊,但很早就死了,你不记得她了。”阮泱犹豫片刻,还是说:“我总感觉你还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你和宁羡很熟对不对?”
阿丑蹙眉,阮泱话中带话,她这是怀疑她是宁羡的人?“没有,我没和宁羡私下有交集。”
阮泱听罢不说话了。
马车又沿着山路走了会儿,忽的,一支箭扎入车厢内,将所有人的困意都惊醒了。
阿丑将阮泱推开,可此时马儿却已经惊了,撒开蹄子就往前头狂奔,不出片刻,车牯辘卡在裸露的岩石上传来一阵爆裂声。阮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她摔在雪地上,不受控制地朝山崖边缘滚去,即使勉强抓住了扎根在地上的枯树枝,也很难阻挡自己往下滑动。“抓紧我!”
宁羡抽出手里的匕首,用力朝雪地上插去,好在有了摩擦力,这才使下滑的速度缓了些。
可到底是雪山,二人已坠在崖边,好在下滑速度慢,宁羡可以有机会抓住峭壁中冒出来松枝。
宁羡喘着气,对挂在他腰上的阮泱说:“阮泱,我坚持不了多久,你想办法借我的力上去。”
阮泱低头看了眼下方的万丈深渊,闭眼点头,她立刻抠着宁羡的衣服,借脚下的力气和枝桠一点点爬了上去。
她回头看了眼宁羡,他快要坚持不住了,风雪把他的手吹的通红,指尖扣着尖锐的岩石已经渗出血。
阮泱不断后退着,犹豫片刻,将人抛下转身就跑。他死了,一切都就可以结束了。
阮泱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可不知怎么的,眼前却越来越模糊,直到几乎要看不起前方的路。
她摔倒在地上,抓着冰凉彻骨的雪块,眼泪很快将雪融化。她反应过来,宁羡现在是不可以死掉的。
季氏如今就留下了季仲临一根独苗,他带着剩下的兵力逃往边疆暗集势力,若宁羡死一死,就彻底断了得知他们消息的途径。陆文瑾就少了几分胜算。
阮泱蹭了蹭眼睛,从雪地上挣扎着爬起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