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产屋敷家族,在飞鸟时期还仅仅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村户,那时候并没有所谓的姓氏,因为住在松树下,便自取名为松下。祖祖辈辈均生活在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向未知神灵祈求,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本来也该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男人在森林里迷了路,意外走到被人们称为禁地的废墟。
他很恐惧,又不可抑制地感到某种未知兴奋。有什么东西在呼喊着他,便是世间最为无欲无求的人也要被这呼唤引诱,更别提他这个本就贪婪的小人物。
跟随轻飘飘却又近在咫尺的声音,他越过了死亡与生灵的分界线,世界陷入灰白色,眼中唯有一株摇摇欲坠的枯黄树苗。地表蔓延着极为纤细的根茎,几乎都裸露在外,像是人类的血管,只需轻轻一碰便可碾碎这弱小的树。
一阵风,吹开了脚下堆积着的落叶。
男人这才惊觉,自己竞站在一具干尸之上,而那看似脆弱的树干将这副躯体死死缠绕,似乎是在汲取榨干最后一点养分。滴答,滴答,
尸体的最后一滴血流尽了。
他感到害怕与恐惧,步伐下意识向后撤退几步。叶片发出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沙声形成了树的语言一一
【我可以给予你无上的财富、地位、权力】【我可以让你不再受人欺凌,成为命运的主宰】【我可以让你的子孙后代享有永不泯灭的荣誉】【我就在这里,触手可得】
每一句话停顿,男人的步伐就向前进一步,他站在树苗的根前,双膝跪地,匍匐祈求着神迹,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恐慌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并贪婪地想要更多。
树根似细蛇般在地面游走,缠住他的手腕,吮吸着新鲜血液,那枯黄树苗肉眼可见的变得翠绿起来。
于是,男人有了神赐之名一-产屋敷。
在他走后,地上的干尸彻底化为灰烬,那千百年前妖怪国度的最后一位姬君彻底宣告死亡,不过她的姓氏倒是以极为扭曲的方式传承下去。从此之后,世间再无人记得那个名叫产屋敷的妖怪国度,只知晓人类贵族产屋敷家族。
那棵树是死亡之树,同样也是生命之树。
树苗被移走了,这里仅剩下哀戚、枯叶与虚无。之后,产屋敷家族一跃成为奈良时代的新贵族,以令人惊恐的运气与财富保持百年始终屹立不倒。
无数人羡慕、技忌、怨恨,可依旧无济于事。只是他们拥有一个古老神秘、不可破解的诅咒一一【你将付出所有,献祭一切,来供养生命之神的福祉】每一任产屋敷家主的长子必然会受到疾病困扰,痛苦万分,每一处皮肉与血管都在叫嚣着痛苦。却始终找不到医治方法,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直到死亡将其吞噬。
按照家族惯例,每位家主必须精心侍养这位“祭品",用以保证产屋敷荣光永续。
这非人的家族,同样也只能饲养出非人的人类。只可惜没人知道,那些死去的产屋敷家族故人都去了哪里,若是知晓了,或许又将会是另一幅场景。
拭目以待吧,即将死亡的人们。
圣树在等待着你。
充满腥臊味的猪圈内,
身上布满粪便与污垢的猪崽们聚拢一起入眠,在这个炎热盛夏里散发出难以形容的酸臭气息。
夜很静,所有生物都短暂逃离现实,进入了梦乡。等待着宰杀的牲畜会不会在夜晚梦见砍刀呢,未必,因为那些即将被宰杀的人类也并没有梦见死亡。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待宰的牲畜并无区别。除去猪崽子的哼哼声,这里还存在着另一道微弱的呼吸。那个小怪物,据说出生时母亲便难产离世,村民惊诧地凝视着“它"的四条手臂,果断将其扔到森林中献祭所谓的神灵,以此来求得谅解。“它"很幸运,被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