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定的气场里,被人注视的感觉,叫施溪很烦。他太阳穴痛得突突跳,丹田内灵力紊乱,肆意暴动。施溪深呼口气,抬手,摸住自己起雾的眼珠。在血丝弥漫前,抬头,望了眼赵国王宫深处,神农院的方向。等陆陆续续人全都走光,施溪留在最后,找了个机会脱离队伍。他想夜潜神农院,看一眼【扶桑】情况。
可二十年前杜圣清的事给了神农院一个教训,今晚施溪一个陌生人,连神农院的门都找不到。
他一路转悠,误打误撞。
来到了一间长满绿植,雅致华贵的庭院中。烛幽幽照在纸窗上,院中殿内有人伏案写信。少女的声音隔着夜风传来。
“吾兄亲启,展信安。”
客套话说完后。
宗政璇就顾不上书面礼仪了,支着下巴抱怨。她一边写,一边念。“皇兄,你要什么时候回鹊都啊,春庄的事还没解决吗?”“今天宫中来了好多人,过来商议稷下的事,我想见识一下诸子百家的术士,可父王不让我出门。他说让我消停点别惹事。”“太可恨了。“宗政璇愤愤不平。“我什么时候给他惹过事啊!”她眉眼染上一丝愁绪,继续写。
“你上次回信,问我身体近况。我很好,但扶桑树好像不太好。我有一种预感,它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两岁的时候,父王就把我送往神农院,让我在扶桑树下养病。”“我陪伴了它十多年,能感觉到,它一年比一年虚弱。”“皇兄,窦长老他们千里迢迢,从灵墟崖求来的神器【兰沙】,真的有用吗?为什么我感觉,【兰沙】入土后,毫无作用。扶桑的根依旧在腐烂,一年接着一年的掉叶。”
“我们真的能救它吗,我们又该怎么救它。”宗政璇把信写好,然后坐在原地,托腮盯着烛火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赵国皇室只有一位公主。
施溪坐在屋檐上,若有所思。
一一当初造成卫国长绥山脉起火的拉车金乌,输送的就是神器【兰沙】。原来【兰沙】都没用吗?
那么纳兰诗给他的黄沙,真的能救扶桑吗?施溪没有贸然去接触宗政璇,他在等一个契机。而宗政璇没有让他多等。
很快,她收到了她七皇兄的回信。宗政时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要她去调查,鹊都的水。
“阿璇,你偷偷去调查鹊都的水。瞒住神农院,记住一定要瞒住神农院。”“我在春庄这边调查发现,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来自帝京!”宗政璇错愕万分。
她知道鹊都的水被污染,已经无法食用,但她从来没想过,它会和“灾难”扯上关系。鹊都,可是生命之城啊,怎么会成为祸源地。宗政璇紧皱眉头,烧毁信后,瞒着所有人,马不停蹄,乔装打扮,换上一身简便的浅蓝色衣裙,戴上斗笠,出了宫。施溪不想在客栈里见到天权,专门给自己找了个兼职赚钱。每天早出晚归,勤勤恳恳在河边捞沙。
在捞沙的人群里,施溪属于老老实实,闷声干活那一类型。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一定是边做事边跟人聊天,嘴甜笑嘻嘻,收获一堆好人缘的。
但现在施溪觉得没必要,他安静得像一道沉默、灰扑扑的影子。没必要和任何人牵连过深。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宗政璇来到桥上,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沉默孤僻的少年。她穿的已经是最简单的衣服了,可是裙摆摇曳生花的银丝,还是在人群中格外瞩目。“你!就是你。“宗政璇在桥上弯下身,身段纤细,她手进抓着桥栏,焦急商量:“我给你点钱,你帮我办点事如何。”施溪脸上手上都是泥,他擦了下脸,看着宗政璇斗笠白纱之后紧张的神情,微微一笑说。
“好啊。”
宗政璇给他钱让他办事,是叫他帮忙打听。鹊都有哪些人是因为帝都的水生得病。
施溪埋头干活的同时,记下了旁边人聊天的内容。马上他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鹊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