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和陆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之前在澜地与朔地相邻那一侧的遭遇,也是和澜地百姓的田产被人强占有关。
当时强占仙人堡,把人家堡子里上上下下那么多户都给祸害了的是假堡主他们那一伙人,当时祝余他们的推测是澜王对下面缺乏监督,导致底下的人要么尸位素餐,要么同流合污、官匪勾结。
现在听了老板娘方才的那句提醒,也让他们有了新的猜测——会不会这一切的乱象背后,不止是澜王的盲目,甚至有他的默许和参与?
只是这样做的好处到底是什么呢?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让祝余很难不去意识到的时间点——所有这些乱象的起始都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而陆卿家的变故也同样发生在二十多年前。
那个“死在锦朔边境”的家仆,同样是二十多年前被人找到的。
虽然他们谁也没有说出过一个具体的年头来,但是至少可以确定,时间线都在那一左一右的几个年头当中。
那这就有意思了。
若是窥一斑而见全豹,那么从这里的人宁可守着一个让他们喝了二十多年符水的“地灵”或者说“邪祟”不肯搬离,只因官府应该也会惧怕邪祟之说,不会愿意靠近这边,那这澜地近二十几年当中的乱象,也算得上是另一个版本的“苛政猛于虎”了。
祝余回想了一番,自己在没有被送嫁去锦国之前,在朔国生活的那些日子里,似乎从未听说过澜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
这样看来,那澜王和他手底下的人,倒也不能说是什么也没做。
他们很显然有在兢兢业业地封锁消息,不让澜地这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被外人知晓。
这边祝余犯琢磨的功夫,那边陆卿已经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客栈店主夫妇攀谈起来。
“那么这中间二十多年里,那个‘地灵’就当真没有再给你们带来过任何麻烦?这么说来,你们求的那位道长还挺灵。”他向那夫妇二人询问,“不知道观在何处?既然这澜地常有这种事情,倒不如我们从这儿启程之后,先到那道观里去求个灵符,带在身边也好一路保保平安。”
客栈老板娘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若是您,我可不去浪费那功德钱,有那钱您倒不如给我,我多给您几位烙些面饼,带着路上吃,说不定还有剩,还可以在镇上买两件厚袄子什么的。
反正这一路上,您几位在吃穿上可千万别太讲究,太讲究了反而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至于那道观啊,我觉得就算了,现在那道观里最大的就是当年来带着人去驱邪祟的那位道长,他要真有那个能耐,当初也不会被人家把衣服撕得左一条右一条的。
不过就是镇上有一些老人被吓破了胆,找他讨灵符也不过就是为了求个安心呗。”
“是啊是啊,”客栈老板也忙不迭帮腔,“过了我们这个镇子,您几位再往南边或者东边走,好远也遇不到什么热闹一点的城镇,也真的就我家娘子的手艺是最好的了,这可真不是我吹。
就连能买个袄子的地方也不一定有。”
陆卿看了看祝余,祝余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便又从怀里摸出一角比先前那个还大一点点的银子,直接塞在客栈老板的手里头:“那就有劳二位帮我们置办烙饼和厚袄。
另外,我们还打算在这里住上一两日,休息休息,然后再继续赶路,不知道有没有客房?”
“有!那当然有!”客栈老板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们俩这就去给您几位收拾,收拾出来好让几位舒舒服服休息!”
“那就劳烦老板腾出两间离得近一些的房间了。”陆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放心吧,保准给这两位小哥安排在两位公子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