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意的裙摆,他一只手捏起云舒意裙摆脏污的地方,另一只手捏着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拉他低着头,云舒意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莫名心酸。眼神一晃,忽而就在哪儿定住了,“你手?”她颤抖着音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裴枫恍若未闻,依然专心擦着裙摆,嘴上却是在回答云舒意的话:“没事。”
很平淡的两个字。
云舒意心脏一抽,觉得周身空气仿佛一瞬都被抽空了,她无法呼吸。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裴枫的手背,他手背上的血迹明显擦过了,只能看见淡淡的一层粉,手背上并没有伤痕,但是指关节却有明显的擦伤,像是撞击在重物上留下的,还在冒血。
她艰难地张了张唇,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地看着他。他动作之轻,即便只是看着,云舒意都能感觉到。看不见他的面庞,只能根据他的动作想象他的神情,云舒意却觉得,他的神情一定是平静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肯定。
但这份平静中,会不会有一份温柔,云舒意不敢想,她怕他动作中的温柔,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可有时候也会觉得为什么这份温柔不能存在并独属于自己。这个时候,刚好裴枫用完一张湿巾,扭头去扯第二张,他的脸在云舒意眼前一闪而过。
平静得可怕。
可偏偏,他替自己擦拭裙摆的动作这样细致温柔。好像一一
不在意自己疼不疼,只在乎她裙子脏不脏。云舒意再次抬手,几乎耗尽她全部的力气。她指尖颤了颤,落在裴枫的头上。裴枫动作明显一顿,却是没其他反应。她努力自然地帮裴枫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就好像他无数次帮自己整理裙摆。但终究是忍不住。
眼睛酸涩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有眼泪夺眶而出。她俯下身,双手勾上裴枫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裴枫动作僵硬一秒,随后缓缓直起身,让云舒意搁得更方便些。他以为云舒意是被吓到了,犹豫两秒,正打算安抚她,忽听她颤着音道:“哥哥。”
她无法接受,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裴枫眼里,是特殊的存在,不是唯一,至少特殊。
但现在,她发现,她正在变成他眼里的某某,和其他任何人没有两样,她渐渐在他的世界里失去了姓名,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她受不了他看她的眼神和他看别人的并无两样,他宁愿他用厌恶的眼神看自己,也好过成为他世界里的某某。
她深吸口气,像拼命想抓住什么,疯狂寻找着自己和裴枫之间的联系。最后,竞然想到了曾经玩笑的一句舒意妹妹、裴枫哥哥。裴枫低垂着眼睫,长睫掩映下,眼底晦暗不明。他手臂僵直地拍了拍云舒意的背,沉声:“不要这样叫我。”云舒意闭了闭眼,很痛苦却也很无奈,他和她之间,他于她是情,她于他却是恩。
这个事实,她早该明白。
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她搂着裴枫的脖颈,像为这个行为找理由,也像为自己找理由,“我害怕。”
我只是害怕,并不是喜欢你;我只是害怕孤独,并不是喜欢你。可是为什么,你的怀里,我总是泣不成声。我明明不喜欢流泪,更讨厌别人看见我流泪。可是,你的怀里,我却总是泣不成声。
这一哭,似乎将这几个月的委屈一并也哭了出来。云舒意最后哭得眼泪干涸,再也哭不出来,才安静地趴在裴枫肩上。裴枫还在轻拍着她的背,节奏分明。
他的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回荡,似呓语。
“舒意,我在,别害怕。”
“舒意,答应我,你要快乐,要开心,要自在,要交很多很多的朋友,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开开心心。”
怎么上车的云舒意并不知道,意识回笼时,人已经在车上了。裴枫这才告诉她,他是从学校过来的,刚才在学校收拾寝室。云舒意愣了下,反应过来,裴枫这学期要住校了。路上,路过一家药房,云舒意进去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