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音乐声停了下来,裴铮从钢琴凳上站起身,走了过来,也祝了云舒意一句生日快乐。
云舒意神识空白两秒,反应过来,道了句谢,却把林秋声逗笑了。“这是你生日,你道什么谢啊。”
不知道是真的开心,还是因为被自己蠢笑了,云舒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眼角有泪。
林秋声催促她许愿,闭眼前,云舒意偏头看了眼裴枫。许完愿,吹完蜡烛,这时,不知道是谁把灯打开了。灯光骤亮,云舒意有些不适应,她本能地抬手,揉了下眼睛。视野渐渐清晰,云舒意环视了圈周围,这才注意到矮桌周围的一圈沙发上摆满了礼盒,有大有小,粗略估一下二三十个都不止,她再一次感到眼角一酸。一直以来,从未有过的一种情绪,在心里一瞬间蔓延开来,犹如藤蔓般,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了她的心脏。然后生出丝丝缕缕细小的茎丝,往她的心脏深处扎根。
她心狠狠一颤。
耳边,裴铮的声音模糊不清,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都好久没弹过琴了,怎么样,小舒意,叔叔的琴技还不错吧。”林秋声催她切蛋糕,“快快快,第一刀要小寿星切才行。尝尝阿姨做得怎么样?”
云舒意记不清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觉得意识都模模糊糊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支配。
她糊里糊涂地吃完蛋糕,用完晚餐,又糊里糊涂地洗漱完,将自己扔到床上。
周围空旷无比,安静得落针可闻。云舒意手抚上心口,感受自己有力的心跳。她需要什么来确定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躺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今天的一切给她的冲击都太大了。她爬起来,穿上拖鞋,去看他们送她的礼物。这些礼物都被林秋声拿了上来,就放在她的书桌旁,她一个一个地拆开,有手工艺品,有手镯,有发饰,有香熏,还有一部iPad。她从不缺这些,甚至她有更好的,但此刻捧着它们,却觉得心沉甸甸得甜蜜。
她收拾出一个空抽屉,将这些东西一一放了进去。这时,她忽觉自己应该吹些风,让自己凉快些。然后,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裴枫房间阳台上的那个藤椅。她和裴枫说了自己的想法后,裴枫立即就放了她进去,当然,她省略了前因后果。
她躺在藤椅上,没一会儿就觉得冷了,裴枫这时走过来,扔了条毯子给她,顺手递了杯热水给她暖手。
云舒意缩了缩肩膀,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双手交叉,撑在栏杆处,身体往上轻趴了趴。
她下巴点在手背上,低头看下面,时不时有晚归的人路过。风轻泠泠的,也许是这样温柔的风,也许是这样皎洁的月光,也许是身侧的这个人,让她一瞬间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弟弟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吗?”没听到回答,云舒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爸妈离婚了,在我七岁那年。”
即便从云辞口中听过一模一样的话,裴枫的心还是忍不住沉了沉,他薄唇抿成条直线,抬步走到云舒意身边,他刻意将脚步放得很轻,怕吵到她。停了几秒,云舒意抬眼看了眼天空,只有零零落落几颗星子,但她仍然很开心。
“我小的时候,他们经常抱着我数星星。我妈妈最爱星空,她说那是自由的颜色。”
“她向往自由,向往天地辽阔,向往宇宙无垠。她是最优秀的摄影师,上过很多杂志,得过很多奖…”
“我父亲呢,他是成功的商人…”
“他们欣赏彼此,欣赏彼此的野心,欣赏彼此的追求,认可彼此的梦想。”“他们理所当然地坠入了爱河。”
那时,他们的心都被甜蜜的爱情充斥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走进了婚姻,生育了孩子,甚至要了二胎,那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家庭和事业之间会有怎样的冲突。
他们被幸福击晕了头脑。
炸药的引线是从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