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诀缓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付子修—看到他，瞬间拉了脸，俨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季音转了转眼珠：“……啊，子修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特地喊我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付子修梗着脖子反驳：“谁……谁担心他了?!”
裴诀微微一笑：“场地已经布置完成，季音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好好参观一下。”说罢，他又看向付子修：“这段时日……表现不错。”
付子修一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真的?!”
虽然但是，这也算装决主动跟他搭的腔，想到这里，付子修原本恹妖的脸上瞬间来了精神：“裴兄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背书背得可认真了!就你之前布置的那几篇，我吃饭也背，睡觉也背，现在已经倒
背如流了，你随便问，随便考，我保管都能答下来!"
“哦，还有还有，我这几天练武也很认真的!”像是生怕裴诀不相信，他边说边着急忙慌地去扯袖子：“你看我的胳膊，又青又紫的，还有我的手，你看啊，起了一层茧子呢!”
裴诀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胳膊："……张弛有度，文武有道，以后莫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付子修低着头，委屈巴巴道：“……哦。”裴诀叹了口气："我带你去上药。"
眼见目的达成，季音松了口气，四下打量一番，一个接一个榜单看了起来。前面的都还算正常，但看到将侯榜时，季音忍不住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这将侯榜，最上面一行竟然是空白的。
季音不解，拍了拍旁边正在洒扫的老者：“老先生，请问……这个榜是不是弄错了啊，为什么没有榜首呢?”
老先生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道：“姑娘，你不知道?这个榜的榜首，就是那位叛国谋逆的镇元大将军——凌霆啊!”
……原来如此!
季音继续追问："可他不是死了吗?既然如此，为何没有擢选新的将侯补上呢?"
老先生摇了摇头：“因为就算是把榜上剩余九个人都加在一起，也不及当年的云鹰飞将一半风光啊!”
季音一怔：“云鹰飞将?”
老先生道：“是啊!当年凌霆手握一把云鹰剑，气冲霄汉，一骑当万，西护壶关七域，北定绍兴九洲，所以人们都敬称他为云鹰飞将!”
说到这里，他像是非常惋惜般叹了口气：“可谁能想到，就算是这样的国之英雄，也逃不过一个‘反’字啊。”
季音也跟着叹了口气。
一个人在没有得到权力前，那都是凉然正直的好做派，恨不得口诛反贼，脚踩贪官，幻想自己要是上了位，定然会由浅入深，体察民情，倾听民生，做个人人夸人人爱的清官好官。但是当权力真的到手了，面临的处境自然就不是先前的处境了，处境变了，心境如何能不变?你想不贪，自会有人引着你贪，你不想反，亦会有人逼着你反。
人人都在讨好上位者，拉拢下位者，偏偏你要来个两袖清风，特立独行?既然如此，你不倒台谁倒台，你不找死谁找死?
不过凌霆的这个“反”字，就季音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不是为了财，更不是为了权，而是为了——色!
虽说市井传言不可全信，但总归不是空穴来风。凌霆是不是因为方施谋反不好说，但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会是“青梅竹马”四个字那么简单。老先生道："那么厉害的人物，为了一个女人，说反就反，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他边说边看向将侯榜：“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没有十二年前的惊九之案，如今霸领这榜首甲之位的，定然非凌苑小公子莫属。”“唉，真是可怜了凌府那一大家子人啊!”
季音没有应声。
俗话说得好，蛇打七寸，斩草除根，白曦灭了凌家满门，那完全就是情理之中——这要是换作她，肯定也会这么做，不然就像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