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短款毛衣往下牵了牵,笑眸风流:“大概是靓姐姐身上那份亲和力,孩子们才会不设防。”难以想象“幸福”这种抽象的概念,用手语表达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这姑娘身上的神奇点实在太多,商宗暗暗感叹。
他们的确很不一样。
他发现她总能坦然地接受他的夸赞,甚至会手舞足蹈告诉他怎么怎么做,和他分享做好这件事的过程。
可一到生气时,情绪变化就像冰火两重天。甭管占不占理,三观正不正,小嘴总能点了炮仗似的射出一连串伤人的话。那些怒气持续到床头,她脸上没有半点欲拒还迎的风情,未正式堵住时,眼里噙着浅浅的泪光,倔强又认真地望向他,令人心神悸动。床尾也没力气继续生气了,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带着点哽咽说自己刚才不该那样骂他。
商宗最近莫名怀念那种感觉。来到东京的最后一段日子,她收敛了所有脾气,不再耍小性子,一切显得过于平静,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蓄势。他侧眸,深深看了梁惊水良久。
假如他对地老天荒存有痴念,那一定是眼下。但小白眼狼的表情提醒他,有的东西你摆不脱,无关懦怯,因为你是商宗。她脸上转为犹豫,似乎想开口发问时,商宗挑起她的下颌,阻止了所有言语。
他要记住她。
用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努力铭记他的寸寸山河。乘坐电车在通町筋站下车,鹤屋百货门口的红绿灯路口是一个标志性的打卡点。
站台后的小山上的有一个类似寺庙的建筑物,但梁惊水对熊本部长办公室之外的景点兴趣不大,觉得没有想象中惊艳,蔫着眉尾拍了几张风景照,等红灯的同时已经在计划去下一个地方了。
人行道路口的灯还没转绿,但人群根据另一侧刚刚变红的车道灯,提前涌入马路。
梁惊水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慌乱中随手抓住了旁边男人的手。身边的手刚有松开的趋势,她就立刻握紧,心里还在纳闷商宗的手怎么突然小了这么多。
到了对面马路,她才意识到抓错了人。
那小孩应该是个男高中生,头发用发胶固定,制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露出衬衫微微发皱的袖子。他说了什么梁惊水听不懂,只见他垂着的脸红成虾皮,忽然也生出些许不好意思。
男高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敲了一行字反手给她看:你是这边高中的留学生吗?
梁惊水摇了摇头。
她实际年纪其实只比高三生大两岁,加上今天画了淡妆,穿着青春系打扮,被误认为高中生也不奇怪。
男高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敲起字来。他的同伴们站在不远处街头,几个制服少年一边闲聊一边大笑,说着拖腔带调的九州方言。
梁惊水发现,不管在哪,青春期男孩放肆笑起来都带着点贱兮兮的劲儿。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全是,照片里的商宗就笑得很顺眼。男高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长长的机翻文字。大意是她是他的理想型,“卡哇伊"得让人心跳加速,后面还用了一堆绚烂的形容词描述他的心情,最后问她愿不愿意在熊本多待几天,和他一起体验生活梁惊水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年纪轻轻不学好,整段辞藻华丽却掩不住暗示的意图:你愿意和我“one-night stand"吗?
刚才被人流挤散,商宗没来得及看到这场窘境。被走来的梁惊水自然而然地牵起手,他挑了挑眉,听她声音不小地嗤出一句,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商宗带着恶劣笑意:“你这是在自我总结?”“什么啊!你难道不知道我长齐没长…"梁惊水不想再说,忿忿松开他的手,环着双臂,用竞走比赛的架势朝熊本广场的方向疾步而去。商宗大跨步上前揽住她的腰。
周围是匆匆穿梭的行人,他在她耳边呓着最燥热的情话。其实过一天少一天的日子还挺快乐的,梁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