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高,眼神淡淡扫过。她头发已经花白,可身上的威势却格外吓人。宜妃手心冒汗,穸着胆子道:“臣妾以为如此不妥,如今出个吴世恩,若是叫她们继续管下去,不知出多少个王世恩、张世恩,这回是宫女太监出事,下回要是阿哥格格出事,谁担待得起。”
“宜妃所言极是,所以本宫的意思,要你跟德妃也一并跟着管,贵妃现在身怀龙种,受不得累,等她生了孩子坐月子出来,便总管后宫,四妃看着分配名宫事务,若是有什么大事,再由贵妃、四妃来请示本宫,如此一来,千头万绪的事分了章程,哪里出了事,只管问谁就是。”佟清容越说越顺畅,这些事情,她上辈子本来就干惯了,不必拟草稿,随口就能说出来。
孝庄微微颔首,看向康熙,“皇帝以为呢?”“就这么着吧,这倒是不错。“康熙手拍了拍大腿,说道:“有了章程,以后也清净些,省得宫里头日日是事端,闹得乌烟瘴气。”“都是臣妾的错。”
惠妃荣妃连忙认罪。
康熙指了指她们,道:“这回的事,你们自己记住,再有下次,不要怪朕不给你们这些宫里头的老人面子。”
“是。”
惠妃跟荣妃都躁红了脸,尤其是荣妃,她生性要强,好面子,自从管理后宫以来,飘得没边了,等闲人都不放在眼里。哪里想到,今儿个把这几十年来的风光都丢尽了。直接把身子摔在罗汉榻上,靠着蟹腹黄鸟衔瑞花锦的迎枕,佟清容双手双脚都不动弹了。
玉裳吓了一跳,急忙过来,“娘娘,您没事吧?”佟清容身子不动弹,眼珠子转过来,“玉裳,我要累死了。”“娘娘!"玉虹无奈,过来拍了三下桌子,”您说话怎么这么不忌讳?“她蹲下来,帮佟清容换下花盆底鞋,套上一双半旧不新的葡萄紫绣虫草纹的绣鞋。
绣鞋穿久了,舒坦,远比那镶金缀玉的花盆底贴脚。佟清容舒服地叹息一声,双手合在腹部,“今儿个一下午真是要把人坏了。“得亏娘娘明智,不然今儿个怕是还没完呢,要审问御膳房上下那么多人,没个十天八天,慎刑司哪里忙得过来。”玉虹去洗了手,又接过小宫女拧的手巾把子,试了试温度,“娘娘将就些,洗把脸,等会儿叫赵嬷嬷给您捏捏肩膀捶捶腿,换身衣裳就去睡吧。”“你安排吧,我现在也不想吃什么,真是累得够呛。”佟清容说道。
她几乎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只要躺在床上,立刻就会睡着。好些日子没费心思费脑,今儿个算是超额负荷了。景阳宫这边算是一片和气,毕竟这件事跟她们景阳宫上下没多大干系。但其他宫里却不同了。
无论惠妃荣妃,脸上都没什么笑容。
荣妃看着对面坐着的惠妃,惠妃面如士色,不见一丝笑意,她忍不住,道:“姐姐,你就不说一句话?”
惠妃手朝桌上的葵花式盖碗伸过去,指尖一碰,只觉滚烫,她下意识地蜷缩回手指,这才发现不是盖碗烫,是她手指冰凉。也怪,九月末,哪里就冷得那么快了,不过是心凉,心冷罢了。“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今儿个这事,我一路回来琢磨了下,不对啊。”荣妃一拍手,额角的筋肉都跟着抽动,那青筋跟地里的蚯蚓似的,若隐若现:“那绿豆汤咱们下午的时候亲眼瞧见了,稀拉拉的,谁会喝,咸福宫那些宫女太监就算一个嘴馋,喝了,那也不可能喝不出汤里头的味道不对,哪能中招那么多人?”
惠妃这时候才抬起眼来,那双死鱼似的眼睛仿佛一下活了过来,像是灰烬里一点火星,“你是说,咸福宫是故意的?!”荣妃点点头,“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明白过来了,不是故意的,会是怎么回事?″
惠妃愣了愣,从懊悔、丢人、若有似无的愧疚里回过神来,下午出事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僵住了,一心只盼着别被重罚。这会子她透过气,脑子才能开始转动。
是啊。
那些绿豆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