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与他再见上一面?”
姜旻看向她,却没有立刻答话。
温渺接着道:“就算是道别也好……无论身份,也算相伴百年的旧识。”很多时候,真正面对面的时候,才能明确自己真正的心意。无论正邪,相识百年已经很难得了。即便是陌生的脸和记忆,如今也都在相伴中变得熟悉,要说没有丝毫不舍,怎么可能呢?
刘富贵道:“你修炼百年,即便修为不算深厚,也积累了不少功绩,早该被提拔到繁华之地,为何还会留在此处。”
姜旻道:“琅华内部混乱不堪,诸位也都知道。我性格木讷,不被提拔也是寻常,何况此地是我家乡。”
刘富贵:“何必欺骗自己?”
姜旻身体僵了一瞬,随后她竟怒容满面,猛地站起身。
我已经说过,此人不是我的丈夫!他是名门正派的修士,不是什么无相,更不是什么邪庵外道。我也不会对一个假冒我丈夫的人生出情分,人心非木石,我不过是个寻常人,何必苦苦相遍!”温渺见方才沉着冷静的姜旻被激得恼火,忙起身,手足无措地安抚:“姜前辈,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生气。”
姜旻看到温渺这副好心又显得有点笨拙的模样,那种火气不知怎得又忽然偃旗息鼓,竟真的平静下来。
温渺拍拍她的手臂,就像她阿娘安慰她那般。
她轻声询问: "前辈不去见他一面吗?"
这个自认为她丈夫,已经在暗处与她相伴百年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再多翻涌的情绪,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都仿佛缓缓平和了。“好。”姜旻沉默良久,点头道。
她说完,不禁心想,牢狱中的一人千面,此刻也该醒过来了。
见到他该说什么好呢?
很久不见,再见竟是这种局面。何况还是为她挡伤被擒,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呢?
说多谢?
他们正邪分明,擒拿魔道妖人天经地义,怎能道谢?还是不说,揭过此事,当做未曾发生。可如她方才所说,人非木石,她做不到如此寡恩薄情。纵想两清,如何两清?
倘若这个人真的是她丈夫……她或许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一旁欲言又止许久的金不收,终于开口道:“倘若他当真是你的道侣呢?”
几人齐齐看向金不收,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我是说……若他恢复了本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