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想回家!我想回家!你帮帮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出声?”
徐医生一脸凝重地看着她,不敢说话。
兰嘉骤然松了手,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惊恐地跌退一步,却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孟岑筠两手握住她瘦削肩膀,却淡声对面前人说:“徐朗,你去吧。”徐医生说:“是。”
担忧而不忍地看了眼兰嘉,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兰嘉整个人都僵住了,脊背一寸寸发凉一-刚才,他都听见了。听见她是如何向别人求助,如何处心积虑地想逃离他。肩上那两只手握得越来越紧了,有种他在生气的错觉。但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孟岑筠弯身,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轻而易举地抱起来。“我们回家。”
她像只埋沙的鸵鸟,一动不动。
没有成功逃离,而是再次被他带回了柏悦金顶。孟岑筠沉默了一路,兰嘉确信他是真的生气了。一起生活多年,她最了解他的固执,无情,说一不二。他不想让她走,她就不可能走得了。
以往的孟岑筠虽古板严肃,管她很紧,可他从来不会勉强、强迫,让她做不喜欢的事。就像当年,老太太执意要她做接班人,屡次干涉她选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为这事面红耳赤不知闹过多少次,最后还是孟岑筠出面调停,公司的事有他承担,他只要她去做真正感兴趣的事。可现在不同了。
他变了,变得偏执、可怕,不顾她意愿。
她在最痛苦,无助,害怕的时候,只是想回到熟悉的环境,得到一点亲人和朋友的陪伴。
可是他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她。
兰嘉不知道现在他身体里,曾经那个熟悉的孟岑筠究竟占比多少。她只是觉得恐惧,恐惧他的变化,恐惧他的不稳定,恐惧他会对她做出更糟糕的事情。
就像孟士渊当初对待她妈妈那样。
但这种恐惧一直延迟到晚餐时候,孟岑筠也没有对她做什么。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她对面吃饭,替她盛饭前汤,添菜,将鱼肉细细地剔好了刺,夹到她盘子里,再由周妈喂给她吃。只是再没有同她讲过一句话。
兰嘉觉得无所谓,错的不是她,受伤的才是她。她也不想主动和他讲话了。晚上照例是周妈给她洗澡,她去备东西,让她先进浴室。眼睛不方便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要人帮,要人替她做。兰嘉又回想起自己今天求人时的狼狈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阵的委屈泛酸。她天天盼着痊愈,却越急越不来。
浴缸已经放好热水了。
脱衣服。
先脱外面的一件针织外套,再脱里面的连衣裙。拉链在很上端,手反折得发酸,好不容易拉下来一点,又卡住一缕发丝,扯得生疼。
兰嘉正泄气的时候,浴室门开了,想来是周妈,两只手也很快伸过来了,接过她拉扣,小心翼翼地分出她头发,顺滑地拉到尾部。她脑中突然一闪,像过电似的。
尾戒,硬度,量感分明的骨骼。
分明是一双男人的手。
与此同时,肩带滑落,裙子垂软堆叠地落在她脚面上。光裸皮肤骤然接触空气,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兰嘉还未来得及动,便已经被人从背后拥住。腰腹被两条青筋毕露的强壮手臂紧紧搂住,发顶也被一颗脑袋抵得实实的。他好像一直喜欢这样全方位包裹的姿势,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碎了,团成团,揉进他身体里。
兰嘉从前对此种偏好略有研究,从心理学上来讲,是掌控欲强的表现。抑或是太缺乏安全感。
纵使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可兰嘉此刻还是控制不住声音发颤:“做什么?″
“今晚我给你洗澡。”
“有周妈就够了。”
“今天她差点弄丢你。”
是啊,她差一点就逃跑了。
他仍然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