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了头,收不住脾气,“你就回答我到底是不是!外婆,到底是不是?”
老太太冷笑一声:“他有手有脚的,我又没锁住他,做什么这样疾言厉色的?”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还要将股份转给我,这分明就是要走!”她留意地听见股份二字,念头一转,便知道是孟岑筠用计。不让他告知兰嘉,他便对她使上激将法?这个小火药桶,一听他要走,急了,自然第一个找她问罪。
想利用兰嘉逼她妥协就范?老太太面色更加沉郁。果然是孟家血脉,心思这样重,她再一次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不回来,你就问他去,和我发什么疯?”“我打不通他电话。”兰嘉委屈巴巴。
“外婆,既然他在老宅,你去跟他说说好不好?”“噢,让他回来了之后怎样呢?“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易兰嘉,我一直忍着不说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们之前都做过什么糊涂事?”“他是你哥哥,从前是,现在将来也是。”兰嘉一肚子话都堵在喉咙里,半响才道:“他没做错什么,从始至终,都是我越线。”
“外婆,我错了,你原谅我的不懂事,好不好?”“你也大了,原谅你这一次,又要不懂事到什么时候?”“兰嘉,你要是能有半点像你妈妈,我也不至于这样操心。“她恨铁不成钢,恨她在感情上没有头脑,这样软弱。
提到亡母,兰嘉安静了,在电话那头紧攥着拳头。不知过去多久,整个人清醒了,才开口道:“孟岑筠他必须回来。”“外婆,你也知道,公司现在不能没有他。他走了,最重要的位置空下来,你能保证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来接手吗?”“派恩是易氏好几代人的心血,你也不希望它毁在你手上,对吗?”感情牌行不通,她找出利害关系和她谈。
见她也学会谈判,易老太太略微有点欣慰,但还是顾虑,“除此之外,你就没动别的心思?"她还是怕她年轻气盛,做错事。这话听在兰嘉耳朵里,却觉得是种警告,她不会同意她和孟岑筠在一起。“您,希望我去联姻,对吗?"兰嘉声音有点冷。“我老了,我是希望你终身有靠。财权、地位、强大的家族,这些都会是你未来的倚仗。”
“我为什么不能倚仗我自己?”
“管理这偌大的企业,你行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接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可以吗?”“你又说什么胡话?生来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你要负起这个责任来。”“这实在太可悲了。"被框定死的人生。
易老太太冷笑:“可悲?你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兰嘉,你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天苦,你信不信?没有一分钱的日子,你一秒钟也过不下去。”“你是觉得我自私,没责任心,一点都比不上妈妈,对吗?"兰嘉闷声说。老太太重重地叹口气:“你误解我太深,我若不是为你好,又怎么会替你安排?又怎么会同你说这些?”
“你父母,很幸福,不是吗?他们的婚事,是我一手促成的,你妈妈从小到大,也是我一路规划过来的,我这样呕心沥血,我错了吗?”兰嘉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她羡慕妈妈的幸运,遇到爸爸那样好的人,却又觉得她好可怜,短暂的一生,只是外婆精心修剪的一株植物。“但你不能保证同样的成功会我身上复刻第二次,对不对?"她几乎是恳求她,“外婆,我就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次,可以吗?”小辈不听劝,她也无话可说,等到他们撞上南墙了,自然知道那滋味有多痛。
兰嘉还年轻,既然她要,给她一次试错机会也无妨。反正她会想尽办法让她认清现实。
“我不管你了。“易老太太很疲乏地松了口,“从今往后,随你折腾吧。我不中用了,也管不了这么多。”
“外婆…“听她这样说,兰嘉反而心软,“我不是非要和您对着干。我只是希望您相信我,靠自己,我也可以过得很幸福。”老太太不咸不淡地"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