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地蒙上一层阴霾,随即笑道:“爸,您看谁来了?”突然被点,站在远处的孟岑筠走上前来,沉声叫人:“爷……老爷子转动浑浊的眼珠,视线落到孟岑筠身上,定定地望着那张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一一”
他像是受到极大刺激般,一口气没喘上来,径直昏死过去。这时候,佣人正巧带着家庭医生和助手涌入房里,检查的检查,用药的用药,一时间忙忙碌碌乱作一团,孟岑筠又只好退回角落里。今天实在没挑好时机。
一种失败的预感直涌上来。
屋内乱哄哄,孟夏乘隙对他说:“小岑,你先坐坐别走,等会儿我送你。”孟岑筠听了她的话,径直出门去了,到楼下客室等了好一阵子,才见她人影。
他知道她不是平白无故留他,肯定有话同他讲。两人并肩到室外,一齐走过长长的回廊。暴雨还在下,毫无渐缓趋势,顺着廊檐落下一道道水柱。
“爷爷他还好吗?"一片哗啦中,孟岑筠简直听不清自己声音。“暂时稳定下来了。人老了,大大小小的毛病也跟着找上门来,很正常。”听孟夏轻描淡写,他暗中诧异,这分明就是被气的。只是当时距离太远,只听见楼上嗡嗡的打砸争吵,具体为的什么事,他分辨不清。孟岑筠想到两人厌恶的眼神,仿佛他是罪魁祸首似的,还是没忍住问出口:“爷爷和大伯,怎么就争执起来了?”“噢,没多大事。你大伯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状态也不稳定。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他在南美多开拓几年版图,他呢,估计也是待烦了,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他就想着要调回来了,兴许因为这件事情没谈…他一听就知孟夏在打马虎眼,故意将矛盾往家产争夺上引,但也没好意思再问。别人有心瞒着他。
又默然了一会儿,走到先前的四水归堂了,孟夏才开口问:“易氏那边还好吗?”
孟岑筠摇头。人人都知道,派恩这次亏损有多惨烈,他能察觉到,背后一直有黑手在推波助澜。
“那么你呢?真帮定易家了?”
“十年,教养恩情太重。"易氏夫妇给他一个家,更是对他好得没话说。“报恩?你当年带过去的财产倒也绰绰有余了。”孟夏知道他将手里那点遗产全给了易家,教养十年,早就各自相抵了。不知为何,孟岑筠想起兰嘉在医院眼泪汪汪的样子,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怎么狠得下心在这种时候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易家给我的,我永远还不清。”“唔,你倒是重情重义。”
不知不觉,已经送至门口。
孟岑筠撑开一把黑伞,正准备往外走,听见身后孟夏又开口:“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回过头来看她。
孟夏微笑,紫披肩上坠着的流苏随风而动。“除了那一小部分,二哥不是还留给你一样好东西吗?”孟岑筠没说话,径直走进黑沉沉的雨夜里。孟夏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感叹:孟家这一堆歹竹中,竞也能出好笋?真是稀奇了。
轿车逐渐驶离孟氏老宅范围内,沿着林木苍郁的山道往下开去。孟岑筠枯坐车内,考量许久,终于做下决定。庭院深深,困死了他母亲。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孟家人。
第二天,他只身前往漓江证券交易所,将手里的孟氏股份申报出售。没过多久,便有不少人循着味儿找过来联系他,给出的价格相当不错,但他并没有轻易出手。
他在等。
谁最需要,他便能从那个人手里拿到更高的价格。果不其然,某天下午,当他从派恩大楼出来时,一辆车已经等在路边了。车窗降下,露出孟夏姣好面容,见了他便笑:“聊聊?”双方都想利益最大化,谈判谈了一星期,等一切事宜都治谈妥当后,他将所有股份都转让给孟夏,从此以后,他与孟家最后的那点牵绊也斩断了。仍然记得事情落定那天他很开心,去兰嘉最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