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枯燥,课间偷瞒着人跑到公园玩,许多小孩都在玩滑梯,正排着队,却有人故意挤兑她,是个高年级小胖子,鼻孔对着她,不屑的神气:“喂,竹竿,你挡住我的路。“后来怎样呢?她将他骑在沙坑里打他。似乎有了狠劲,人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愤怒的拳头乱挥,竟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保姆在中途匆匆赶来,大惊失色,骇然地将她拉起来。头发毛了,浑身都是泥沙,脏得像流浪猫,她却很高兴,得意洋洋地对保姆说:“我打赢了。“保姆脸色难看地“唔"了声,仔仔细细将她检查了一遍,怕承担责任。那时她听见她咕噜了一句:“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小女孩?穿公主裙的野兽。”她一直记到现在。
当然也只赢过那一次。
事后回家挨了顿狠批,不是责怪她打人不对,而是怕她有闪失。她是母亲流掉一个孩子后千辛万苦生下的,异常地受宠,简直没有底线。估计也是从那时候起,心理就歪曲了。
她行事一直很简单,受了欺负,就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不计后果。谁让她痛了,那她势必也让对方品尝到同等痛苦,不顾情面。到现在还是这样,在外披着一层涨大了的人皮,内里还是幼时那只野兽。明姨时常端详她,笑着,却又有点担忧地喃喃:“怎么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她知道她是觉得她心智不成熟。
上一代没有给她正确的教化,轮到孟岑筠,却又太矫枉过正。她是他框定在模具中的一只瓜果,只能按照他理想的形状延伸,永远长不大。可她身体里的野兽已经膨胀得快要爆炸了,千万支烛火映照下,墙壁上高耸得快要冲破屋顶的怪影,张牙舞爪地嚎叫,冲出去!冲出去!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变成这样!她如此残忍而决绝地踩踏他的底线,碾压他尊严,亦是无声的求告。野兽在脱缰,火车在脱轨,兰嘉在失控。
管管我……我都这样坏了,你还不管管我?救我……
孟岑筠僵硬地转过头来,一种说不出的,湿滑温热的眼神,胸口起伏却很明显,越来越急促。
几近焦灼的视线交汇中,他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身体也不安地虚晃着,试图向前倾,然而咬着腮帮子,迸得一双眼都枯红了,却还是没能开得了口兰嘉泪水滚滚落下,怒火却蹭地上涌,越蹿越高,蓄足了力气,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他终于动了,一把捉住她手腕,铁钳似的紧箍着。她恼怒地挣扎,挣不脱,突然失了方寸,另一只拳头狠狠地乱砸乱打,气急败坏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
孟岑筠闷哼,突然使力将她一拉,兰嘉软弱欲坠,直直地扑倒在他怀里,他亦稳稳接住她了,接住她瘦削身体,也接住所有崩毁的情绪。兰嘉只觉得一个力道极大的拥抱在恐怖地收束,像狂热的淘金者误入龙之洞穴,无数金银财宝捧在手中,怕溜走,贪婪发狂地越攥越紧,挤压得仿佛能滴出汁水来。
她窒息地大喘气,也不甘示弱似的,手上动作比他更凶猛。两条疯长的荆棘藤狠狠缠绕着他,带着点强制性的摧毁欲。她搂住他脖颈,仿佛在奋力攀爬一座活火山,又烫又危险,岌岌可危,怕得惊慌失措,手与脚都一齐缠混在他身上他亦如是,一种心惊肉跳的恐惧席卷他,大手死死按住她后脑,蛮横粗暴地将她往怀里压,压得她面目扭曲,玲珑欲碎。他们像是DNA双螺旋结构,冬日里晶莹扭缠的两股麦芽糖,数万个日夜抱虬生长的连理枝。
两人都跌坠在地板上,勉强倚靠着坚硬墙壁,狼狈,窘迫,污秽,却又难舍难分地相拥在一起。
浑身都痛,仿佛骨节也错位,咯吱咯吱响起来。但很奇异的,兰嘉竞有种前所未有的充盈鼓胀感,像是繁复驳杂的拼图终于找到契合的另一块。他们似乎只能在痛觉中体会爱。
恍然意识到这点后。
兰嘉忽然嚎啕起来。
他听她哭,眼也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