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筠告诉她的?他怎么会有她电话?他这是将她身边的人都找了个遍?想到往事,兰嘉又不免沉郁起来,心中嘲讽:这些对他来说又有什么难的?他不是做过很多次了?看到这一连串沉重的关切信息,兰嘉只觉得喘不过气,索性将屏幕灭掉,统统不回复。
然而没过多久,嗡嗡的震动声又响起。
乔子穆来电。
兰嘉顿了顿,决定接下。
“喂。"她嗓音有点哑。
对面似乎听出来了,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你好不好?”“嗯,正在回家的路上。”
“那我就放心了。“他松了口气,“兰嘉,你吓死我。”“我哥和你通话过?"几乎是肯定句,“抱歉。”“不许说这样的话!"他假意嗔怒,“我们可是最坚固的联盟。”其实接到孟岑筠电话时,讶异过后,便是一种后知后觉的狂喜。兰嘉没回家,孟岑筠率先想到他乔子穆,他会不会正和兰嘉在一起?这无疑是变相的认同,一种令他心潮澎湃的可能性一一他是兰嘉亲近之人,现在是,未来更是。可惜当事人并不知晓他隐秘的心理活动,没什么感情地笑笑:“我是怕他对你不客气。”
“那你怕不怕?"他认真说。
窗外有车灯一闪而过,短暂照亮她有些苍白的脸,兰嘉捏着手机,故作轻松地说:“不怕。”
“好好谈,别吵架。"乔子穆沉吟,又道:“再不济还有我陪你,我在外面还有几套房产,供你逃避一下现实。”
兰嘉彻底被逗笑,“我又不是无处可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身后一直有我。”她手冰冷,他嗓音却是有温度的,从听筒传来,让她感到一阵慰藉。“谢谢你,小乔。”
“这次我不想逃避。"尽管她根本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那么,祝你有好结果。”
“再见。”
电话挂断了,车子刚好开到冷冷清清的安枫路,她岌岌可危的家。开门,立在玄关,屋子里灰暗,安静得异常,颇有几分山雨欲来的味道。兰嘉摸到灯打开,疲乏地拔掉鞋子,在客厅晃了一圈,漫无目的。她知道孟岑筠在楼上,他说过他在等她。
兰嘉四处踱步着,迫使自己尽快做好应战准备,浑身焦虑,口干舌燥,决定先去找水喝。
到饭厅,灯一亮,见桌上还有东西没收干净,疑惑家里佣人不做事了?走近去看,看仔细了,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眼眶也渐渐地一酸。原封不动的一桌子菜,一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谁来似的。可惜早冷透了,也没等到谁,彻底被辜负。兰嘉顿时觉得一颗心有千斤重,站不稳,让她直直地往下坠。用尽全力板住了,眼泪又要掉下来,她艰难地眨眨眼,拉开椅背坐下。空旷的饭厅唯她一人,枝形吊灯投射出暖色光芒,却还是清冷寂寥。兰嘉捧着碗,夹了一块鱼肉吃,嘴里冰凉,有腥气,尝试着吞咽,喉咙却像有报纸团塞着,咽不下去。
自毁似的,拼了命地咽,迸得泪花四溅。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口感湿滑,像刚打捞上来的一丛海草,咸腥地钻入口腔里,长长地铺满喉管。
兰嘉胃里一阵痉挛,皱眉缓了缓,机械似的,继续往嘴里塞东西。每道菜都夹了一遍,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到最后已经品不出味道,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吃下去,吃干净,全吃下去就舒服了。眼睛酸得看不清东西,手抖,排骨夹了几次还落,脸上温热,兰嘉有些气愤地抹了把眼泪,抓起排骨便想往嘴里蠕,却突然干呕一声,急忙捂住嘴,那一阵强烈的反酸才慢慢消解下去。
视线模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沾满酱汁的手,只觉得像某种恐怖的野兽,哽咽哽咽,突然恶心得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抓起筷子,继续往乱七八糟的菜盘子里夹东西吃,仿佛流落街头的疯子。
有脚步声下楼来,顿了顿,往饭厅走过来。孟岑筠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