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静薇这才僵硬地转过头,见孟岑筠已经移动到岛台左侧,注视她,又问了一遍。
她如实说了。
然后愣愣地见他打开冰箱,取了一瓶气泡水,又从冷冻室取出一盒冰格。“要吗?”
她又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要不要加冰,忙摇头。孟岑筠没说什么,将瓶子放到岛台上,让她自取。自己则往杯子里倒入淡黄色酒液,又用夹子添了几颗冰块在里面。阮静薇捏着裙子,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要如何称谓。同兰嘉一样叫他哥好像也不太好,她算是他哪门子的妹妹?自讨没趣罢了。纠结大半天,才细弱地道了声:“谢谢。”孟岑筠点头,将杯中酒液饮了大半,没在意她着急忙慌地离开。他视线移向地上那滩可怜的玻璃碎片,原先是葡萄藤蔓图案,兰嘉很喜欢的杯子。心里想着明天让人换一只新的过来,希望她不会发现。然而他不知道,此刻的兰嘉正站在二楼回廊边,倚靠栏杆,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她尽收眼底。
阮静薇拿着水与杯,逃似的躲回卧房,脸颊烫,耳朵红。刚才,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偏在他面前出丑?想一想,更加羞愤,他会怎样想她?妹妹的朋友?一个笨手笨脚,名不见经传的小孩?
也有可能,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刚才,其实他很好,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冷心冷性。近距离接触,其实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她不好说。但内心有种小小希冀,或许他也觉得她与兰嘉相似?因而产生一点极微妙的不同。
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一点点与旁人的不同。铢积累寸,积少成多。
凌晨两点过,兰嘉揉了揉疲倦双眼,合上剧本封皮。粗略地过了一遍,是悬疑题材,讲一位年轻刑警第一次侦办杀人案,严格来说,是弑父案。父亲暴虐成性,嗜酒如命,儿子长期在压抑凌虐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在争执中一刀劈死了父亲,抓捕归案后,被获重刑。表面上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过失杀人,然而刑警越探查,越发现事情蹊跷,真正的凶手,竞然另有其人……
她定坐一会儿,摩挲着封皮一角。其实刚才看到一半时,兰嘉已经猜到凶手是谁,可诡异的,出乎意料的,她竞然完全理解凶手的作案动机。她竟然理解一个恶魔的苦衷。
兰嘉魂不守舍地走出去,路过孟岑筠书房,见灯还亮着。犹豫片刻,拧开门把手。
书桌前的孟岑筠抬头,遥遥望过来。
她立在门的夹缝中,看着他,不说话,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还不睡?”见她反常,又多问一句:“谁又惹你不高兴?”兰嘉摇头,一言不发。
孟岑筠盖上钢笔,让她过来。
兰嘉没动,定望着他,这才出声:“哥,以后你能对我好点吗?”他微怔,然后又听见她小声说:“我怕我会变得很环……”孟岑筠没回答,抑或是她根本没等到他回答,便关上门出去了。兰嘉拖坠着四肢,像是很累般回到卧室。
阮静薇似乎是睡着了,被窝拱起一个小山丘,她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很轻地躺进去。
过了一会儿,静薇翻身过来,和她并肩躺着,“剧本看完了?”“差不多。”
“讲的什么?”
“嗯……一对很可怜的兄妹。”
“兄妹,听起来是你会感同身受的题材。“静薇又靠近了点,面对着她,“不过你们是幸福的,令人羡慕的兄妹。”
“幸福吗?"不见得。
兰嘉闭上眼睛,又补充一句:“不如说是一对怪异的兄妹。”夜色浓黑,她很快昏沉滞重地睡着了。
第二天,送走阮静薇,孟岑筠也早已经不在家。她再次接到乔子穆邀请,约她晚上一起吃饭。想到孟岑筠不回来晚餐,正好溜出去。
在家闲得无聊,离约定时间又还早,兰嘉决定提前过去找他。乔子穆暑期在自家集团总部实习,司机送兰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