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已经没有兰嘉。他暗自冷嘲一声,怨念又添一层,仿佛不是他赶她走,而是她先抛弃他。
无声的战役再次打响,看谁捱得过谁。
他再往前走,隐约听见呼气声,怪异,循声而至,到卧室门口,那气息更明显,呼哧——呼哧,呼哧——呼哧,犹如一把尖刀挑起他埋藏多年的恐怖记忆。
刹那间,孟岑筠心脏轰然,百骸震悚。他猛地闯进门去,见床上蜷缩着的白色身影,一种视线失焦的眩晕感涌上来,几乎令他一头栽倒。
他稳住身形,胆战心惊地跌到她身边,声音沙哑:“兰嘉……兰嘉?”
他轻轻碰她脊背,只见她这才翻过身来,看着他,目光清明。
“易兰嘉!”
她骗他。
她怎么能拿这种事骗他?
孟岑筠陡然阴沉脸,扯着她一只胳膊,将她拽起来:“你走!立刻走!”
兰嘉吃痛,尖叫一声,奋力挣扎。
“我不走!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孟岑筠不听,手如铁钳,紧箍她手臂,非要将她拉走不可。
体型悬殊,兰嘉被拽得身体腾空,犹如树木被连根拔起。她没有力量,唯有愤怒,顿时像只待宰的羔羊,拼命扑腾,拼命嚎叫,不死不休。纠缠扭打中,兰嘉两腿乱踢,泪花四溅,一边尖叫一边痛骂:“孟岑筠,你这混蛋!王八蛋!你再碰我一下,我跟你拼了!”
“混账!谁教的你这些?”孟岑筠怒不可遏,厉声吼她。
兰嘉浑身一震,不可置信,“你骂我?你竟然骂我?”从小到大,就算再怎么拌嘴,他也从未骂过她一句。此刻听来,犹如万箭穿心,扎得兰嘉血气逆行,泪如泄洪。
她更加像发了疯似的,乱蹬乱踹,如同癫狂的野兽,穷途末路,一口咬在孟岑筠手上,狠狠地咬,咬得他倒吸凉气,脱力松手。
然而愤怒的人已经丧失理智,身上桎梏一消,报复心理疯长,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紧咬牙,将孟岑筠猛然扑倒,想到往事,恨他高高在上,恨他冷酷无情,于是怒火中烧,更加下定决心要将他傲骨折断,非要弄得他匍匐在地,向她求饶!
兰嘉使出全身力气压制他,撑着他胸膛,大着胆子跨坐在他腰腹上,如同被压迫太久的奴隶,倒反天罡地起了义。
虽然成功占据了制高点,但兰嘉只顾着反击刚才的那句恶语相向,像只毫无章法的幼兽,骑在他身上又踢又打,拳头如冰雹乱砸,兰嘉眼泪哗哗,翻来覆去地骂他:“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孟岑筠,你道歉!你必须向我道歉!”
“你发疯了?”孟岑筠三两下就钳制住她,将她手臂反剪,压倒在身下。
“就为了个外人,你跟我发癫?”
这两句又尖锐地刺进她心里,搅得她疼痛欲呕,兰嘉大哭起来,神志不清地痛骂:“我是疯了,都是被你逼疯的!孟岑筠,以后你别管我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反正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我,这下好了,你不是就轻松了吗?轻轻松松解决一个大麻烦,拖油瓶。”
她哭了一会儿,又笑,笑得特别悲凉。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她通红着眼,恶狠狠地说:“要是我哪一天被你逼死了,你就等着孤独一生吧。”
孟岑筠静静凝视她半晌,眼瞳漆黑,镇定异常。兰嘉忽然噤声了。
又过了好半天,他才松开她的手,慢慢直立起身子,指着门口,面无表情:“易兰嘉,我管不了你了,你现在滚。”
兰嘉张目结舌,哭不出来,只得干咽气。
见她不动,孟岑筠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让,你,滚。”
兰嘉耳朵嗡鸣一声,什么也听不到了,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他嘴唇的翕动。他让她滚,他让她滚!果然只有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明白,怎样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