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昭话音刚落的瞬间,前方熙攘的鬼群忽然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群穿着统一家丁服饰,面色倨傲的鬼魂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手持描金扇的年轻男鬼,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瞬间将林昭三人围在了中间。
那被簇拥在中心的男鬼,想必就是那位富商之子。
他下巴微抬,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手心,眼神轻蔑地将林昭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呵,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就是你,那个欠了阳间银行一百亿的穷鬼林昭?”
听到这话,林昭脸上刚刚堆起的职业假笑,在听到穷鬼二字时,瞬间垮了下来。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被刁难被记仇的准备,可接连几日。
先是被江城主用五千万忽悠着欠了卖身契,又是被判官这周扒皮连吓带骗地塞了个烫手山芋。
连续的精神压榨和体力透支早已让林昭的忍耐值逼近极限。
此刻再被这纨绔子弟当面羞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彻底崩断。
而黑白无常在敏锐地察觉到林昭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时,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黑无常急忙上前一步,将林昭稍稍挡在身后,试图打圆场:
“顾公子慎言!林姑娘乃是判官大人亲自委任的中级鬼差,此次亦是奉判官大人之命前来处理……”
然而,黑无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昭一把推开。
只见林昭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发作,反而扯出一个比刚才更加灿烂明媚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落在周围鬼魂眼里,却莫名让他们觉得脊背发凉,阴风阵阵。
“哎呦喂~”林昭的声音甜得发腻,“这位顾公子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连我在阳间欠了多少债都门儿清?对,就是我,林昭。”
她说完,顿了顿,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将这位顾公子从头到尾细细地扫视了一遍,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瞧着顾公子您这通身的气派,这前呼后拥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罗殿下亲临巡查呢?”
“看来您家颇有贡献,富得流油,才能养出您这般…嗯…卓尔不群,鹤立鸡群的…独特气质?”
林昭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裹了蜜糖的毒针,精准地扎在对方最在意的地方,靠家里捐钱嘚瑟。
听到这话那顾公子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握着扇子的手都收紧了几分。
林昭却仿佛才想起正事般,故作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欣赏顾公子的风采,差点忘了正事。”
她猛地掏出那枚沉甸甸散发着幽光的判官令,几乎要怼到那富豪之子的脸上:
“喏,看清楚了?判官令在此!现在,我,林昭,奉判官大人之命,全权处理你状告我以官压鬼、强占仓库一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您不是要说法吗?来!现在就跟我好好说道说道,到底是谁!在这无事生非,颠倒黑白,恶鬼先告状。”
“是谁!想借着家里的那点贡献,就在这地府小吃街耍横,试图以财压官。”
林昭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
既然判官这周扒皮非逼着她这张飞干文职,那上班发点疯很正常吧?
毕竟情绪稳定可是另外的价钱,这委屈,谁爱受谁受去!
那顾公子被林昭一连串夹枪带棒,直戳肺管子的话怼得面色由青转紫。
他手中的描金扇“啪”一声合拢,指着林昭,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放肆!”
“区区一个中级鬼差,欠了一屁股债的穷酸货,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大放厥词!”
“判官令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你偷来捡来的。”
只是他话虽说的有气势,但微微后退的半步和闪烁的眼神已然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