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浸满血泪的眸子被掩盖在阴影之下,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仿佛门外牛头的怒吼,马面的规劝,林昭的挣扎与决定,所有这些纷扰喧嚣都与她无关。
林昭的心底突然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麻痛。
眼前的一幕,让她感觉好像世间之大,独沈婉孤零零的一个,守着那份血海深仇,永世不得超生。
林昭是一个现代的商人,信奉利益至上,权衡利弊几乎是刻入骨子的本能,可看着眼前的沈婉,林昭的那句我帮不了你,却如何也吐不出口。
同为女性,她能明白苏婉那死寂沉默下的滔天巨痛和无处诉说的冤屈。
可让她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鬼混的良善林昭自问是做不到的。
恍惚间。
林昭突然想起自己破产那天,相恋多年早已订婚的男友匆匆赶来,不是安慰,而是急不可耐地撇清关系。
以及顺便索回当初作为投资赠予她的那块名表,语气冷漠得像是从未爱过。
等她应付一切回到家时,却发现她的父母卷走了公司账户上最后一点周转资金,只留下一张寥寥数语的纸条。
“小昭,爸妈对不起你,我们得为自己打算了。”
他们甚至带走了她养了十年的老狗,只因那狗品种名贵,或许还能换点钱。
林昭突然想明白了,世间多不公,若人人都选择明哲保身,选择权衡利弊冷眼旁观。
那么当有一天,同样的绝望降临到自己身上时,还能指望谁为你摇旗呐喊,还有谁会为你豁出一切,哪怕只是徒劳地争一个公道?
总得有人,去做一些看起来无比愚蠢,注定赔本的傻事。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甚至粉身碎骨,也要为那彻骨的绝望嘶喊出声,去争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公道。
林昭猛地吸了一口气,之前眼中所有的犹豫,挣扎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内孤独的身影,而是直面身旁的牛头马面,眼神灼灼,声音坚定:
“牛大哥,马大哥,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后果我也清楚了。”
“但这趟浑水”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蹚定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她与我同病相怜。”
听到林昭斩钉截铁的话,马面沉默了片刻,那张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牛头在一旁急得又要开口,却被马面抬手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