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骸。
他没见过这男人这么乖的时候。
泽田纲吉沉思,他决定把龙崽子抱到被子里,悄悄藏好,等会告诉所有人,库洛姆的房间他检查完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检查了一遍,甚至把库洛姆压箱底的一件白色连衣裙都翻出来抖了抖。
但很遗憾,除了这只偷偷被少女养起来的幼龙外,像是六道骸一样,库洛姆也没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自己存在与过去的东西。而细想来,如果六道骸(muluro)是真名,那库洛姆(Kuromu)甚至可能不是真名。六道骸是十五年前死的孩子,那库洛姆呢……库洛姆是谁?芷?那个六道骸刹那一提的名字吗?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如果他们两个就是存在这样的想法一一只有消散了才会意识到曾经存在的雾。
抱着这样的念头,泽田纲吉合上库洛姆的房间门,结果刚出来,就猝不及防地差点撞入一个怀里。
“诶?!阿武?”
你就在门口等了这么久吗?
“也没有太久啦,几分钟前过来的。"山本武笑呵呵地说,“毕竞阿纲的房间和库洛姆的很近啊,收拾完顺路就过来了。”“这个还真是……“泽田纲吉一时无法反驳。他抱着枕头,靠在山本武的床边,见对方拿鸡毛掸子去扫卧室里的灰尘,看了一会后,摩挲手指,直白开口:“那个,说起来,其实我是有事情想找阿武问问的一-小春和妈妈过来,是阿武的建议吧?”他们太熟悉了,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山本武能这么一针见血。“是的哦。"山本武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他放下鸡毛掸子,转过头,含笑对视有些回避的泽田纲吉:“阿纲是个很通透的人,所以有些话直白地开口反而会让你回避,但是我又实在是想告诉你,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开口了。”
太坦诚了,泽田纲吉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见山本武走过来坐下,就坐在他的身边,单手托着腮,侧过头看他。然后,他的竹马平静开口:“因为,阿纲,我知道你在恐惧什么,因此我既承认这对你有些残忍,又承认我希望如此残忍地将你拽下来。”“如果留下,不可能不回应同伴的期待,你做不到,但它必然会导致你本身人格的重组塑造。你并不恐惧困难和责任,但你永远恐惧自我的改变。”“就像我们永远能够互相理解,对吧?阿纲。我们都是坚决又冷酷的人,虽然走向了两个极端,但底色总是不变的一一生死从来不是动摇决心的原因。有些事情点到这里就够了。
无端的,泽田纲吉想起了他推开那扇门时,见到山本武摩挲棒球棍的一幕一一对方在犹豫。
现在轮到他犹豫了。
而山本武则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的话语,轻飘飘地,仍然含着笑意继续开囗。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阿纲说哦,比如我是怎么认识手上这把刀的,从考虑是否能够兼得,到决定放弃一切,把灵魂祭献给剑道,再到意识到刀剑只是一把武器,如果想要走到最后,就要做到超越刀与剑,超越这些继承的招式本身…我有很多东西,足够和你说一辈子。”
“所以我希望你留下,因为故事不应该是这么悲伤的结束。”下暴雨了。
但被笼罩在雨中的泽田纲吉却不觉窒息,只是在沉思:“不会疲倦吗?”“永远不会。"山本武说,“雨是很敏感细腻的属性,所以无论是背负什么样的悲伤和情绪,总是能看透的…有段时间我甚至为此困扰,如果看出了别人心口不一的真实意图,那是否要把它揭穿呢?直到偶尔吃了几次教训,才意识到人心经不起穿刺性的揭露。”
“那会讨厌吗?”
“会的哦。只是接触多了,就不在乎了。”山本武停顿,他细细打探着泽田纲吉,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柴犬拽了拽把头埋在枕头里的兔子,试图把兔子从窝里叼出,然后把头埋在兔子身上,蹭了蹭。
“我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