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井缓缓点点头,似乎注意力全放在手中的茶盏上,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好一会几都没说话。
直到又重新续了一壶茶水,中井才又开口。
“渡边的东西,我们帮他转移到了别处。但后来渡边自己又把东西转移走了。现在那些东西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中井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穆勒先生,您要找的东西,不在我们手里。您要找的那个人,也不是我们。”
穆勒看着他,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他以为找到了源头,以为能绕过那个人直接拿货。可现在,源头告诉他—不在我们手里。他也找不到那个人。
“那您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穆勒问。
中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判断,他应该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
穆勒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背后有人?”
“山本的东西丢了以后,我们查了很久。查到一些线索,但都不完整。我们只知道,那个人不是普通的贼。他不为钱,不为名。他拿那些东西,似乎只是为了送回华夏。”中井顿了顿,“穆勒先生,您应该知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华夏的。”
穆勒沉默了。他知道,当然知道。那些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每一件都来自中国。他在拍卖目录上见过,在收藏家的密室里见过,在博物馆的展柜里见过。他知道它们来自哪里,但他不在乎。他只是一个商人,不是法官,不是警察。
“中井先生,我想跟那个人谈谈。”穆勒抬起头,看着中井。
中井又看了他很久。“谈什么?”
“合作。”
中井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穆勒先生,那个人不会跟您合作的。您要的是东西,他要的是公道。你们不是一路人。”
穆勒站起身。“也许不是一路,但也许可以同路。”他鞠了一躬,“中井先生,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先谈谈彼此之间的合作。”
中井没有说话。
穆勒也是适可而止,反正意思已经传达了,就看他们接着会怎么安排。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互相聊了一些细节,然后穆勒就起身告辞。
中井似乎根本不在意礼仪,压根就没起身,只是看着穆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关上,茶室里恢复了安静。
中井一个人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窗外,银座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很好看。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了?”
“他对那个人很感兴趣。甚至想合作。”
“你怎么说?”
“我说那人不会跟他合作。所以他又提出想跟我们合作。”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可以见见。”
中井愣了一下。“您确定?”
“确定。安排一下。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了。中井放下话筒,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没想到,自己这边的老大已经藏了这么多年,从不露面。现在,他要见一个瑞士人,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有把握。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东京。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要深。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象名利场上的鬣狗,从来都不知道疲倦。
段成良在小旅馆里待了整整一天。他把空间里的文物重新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