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警剔。
“我找马所长。您就是?”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是姓马。你是谁?”
段成良说:“我是何雨水的哥哥。从北京城来的。我想知道她在哪儿。”
马所长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李秀英告诉我的。马所长,雨水到底在哪儿?”
马所长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门口,四下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何雨水她……被送到西屏山劳动点去了。”
“西屏山劳动点?在哪儿?”
“往西走,还要走两天。那地方……”马所长摇摇头,“那地方据说很辛苦,日子很难过。”
段成良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怎么会到那儿去?”
马所长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何雨水怎么在县医院救了那个肝病病人,怎么被钱副主任盯上,怎么被冤枉,怎么被送到西屏山。他说得很细,说到何雨水具体遭遇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个姓钱的,就是故意整她。何大夫有什么错?她就是给人看病,救人性命。可这年头……”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段成良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姓钱的,现在在哪儿?”
“调走了。听说去了地区。何大夫那些东西,也被他拿走了。”
“什么东西?”
“几本书,一套银针,还有一些方子。都是她师父留给她的。”
段成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马所长,西屏山怎么走?”
马所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要去?那地方……去了不一定能见到她。而且你现在的身份……”
“我知道。”段成良打断他,“但我必须去。”
马所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上面画了个简图。
“顺着这条沟一直往西走,翻过那道梁,再走半天,就能看到一个山坳。那就是西山劳改点。但你要小心,那地方有人看着,不能随便进。”
段成良把图收好,站起身,“马所长,谢谢你。”
马所长摇摇头。
“别谢我。你要是能见到何大夫,替我告诉她……我老马对不起她。当初要是不把她调到县医院去,也许就不会出这些事。”
段成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转身要走,马所长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干粮,塞给段成良。
“路上吃。那地方远,得走两天。”
段成良当然不缺吃的东西,不过他还是接过干粮,道了谢,推门走进夜色里。
……
又走了两天。
西屏山这里比段成良想象的还要荒凉。那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山坳,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连棵树都少见。几排破旧的土坯房,外面围着土院墙,门口有人站岗。
段成良不敢靠近。他找了个对面的山坡,趴在一丛灌木后面,远远地观察着。
他看到了那些人,穿着破旧衣服的人,在田里干活。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动作迟缓,象是被抽走了魂。他一个一个地看,没有看到何雨水。
天快黑的时候,那些人被赶回房子里。段成良又等了一会儿,等天完全黑了,才悄悄摸下山。
他不能从正门进,只能绕到后面。这些土院墙肯定难不住他,轻松翻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围很黑,很少看到灯光。他摸到一间土屋子的窗户边,往里看。屋里挤着十几个人,躺在地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他一个一个地看,还是没看到何雨水。
他又摸到第二间房子,第三间房子……
都没有。他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