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自己找门路和机会。
何雨水在广州城里转了三天。
白天,她装作是来探亲的普通姑娘,在街上慢慢地走,仔细地看。她看那些人的表情,听那些人的对话,记那些人的行踪。晚上,她就回到那个便宜的小旅馆,把白天看到听到的东西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她发现了一件事:有些人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样。
那种眼神,是警剔的,闪躲的,看人的时候总是先看四周。那些人经常出没在火车站附近,或者那些偏僻的小巷子里。他们不和人多说,偶尔交谈,也是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何雨水心里有数了。
那些,应该就是“做那种生意”的人。
可是,怎么接近他们?又该怎么搭上话,去打听?
她不知道。
……
第四天傍晚,机会来了。
那天,何雨水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她循声看去,只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躺着一个人。
那人是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是犯病了!”
“快送医院啊!”
“送什么医院,离医院挺远的,来得及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何雨水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癫痫大发作。
这种病,她见过。在乡下的时候,有个老人就是这病,每次发作都吓人得很。沉济川的医书里也写过,这种病发作时,要紧的是防止病人咬伤舌头,保持呼吸道通畅,等发作过去就没事了。
她尤豫了一秒。
管,还是不管?
她现在可不是能见得光的人,多管闲事,有可能就会暴露自己。一个年轻姑娘,怎么会治这种病?万一被人追问起来,怎么解释?
不管,这个人可能真的会死。
她想起沉济川的话:“不管什么人,只要找到你,你都得治。”
她咬咬牙,挤进人群。
“让开,让我看看。”
她蹲下身,先掰开那人的嘴,防止他咬舌。然后把他侧过身,让口腔里的分泌物能流出来。接着,她掐住他的人中穴,用力按着。
“她在干什么?”
“别乱动!万一……”
“闭嘴。”何雨水头也不抬,声音却很镇定,“他这是癫痫,一会儿就好。”
果然,几分钟后,那人的抽搐慢慢停了,呼吸也平稳了。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水脸上。
“是……是你救了我?”
何雨水摇摇头:“不是我救的,是你自己扛过来的。我就是帮你按了按穴位。”
那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公安来了!”
何雨水心里一惊,猛地站起来。
公安?
她最怕的就是公安。万一被盘问,万一被查证件,万一发现她是逃跑的……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那人一把拉住。
”姑娘,别慌。跟我来。”
那人虽然刚发作过,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拉着何雨水,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更窄的小巷。身后,隐约传来公安的喊声:“站住!别跑!”
何雨水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跟着那人跑,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前停下来。那人推开院门,把她拉进去,然后关上院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何雨水也喘着气,看着他。
那人缓过气来,忽然笑了。
“姑娘,你救了我一命。我叫阿贵,你呢?”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说:“我姓何。”
阿贵点点头,没有追问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