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那里太危险了。现在段正良不在那儿,轧钢厂在找他。她现在回去只会自投罗网。而且,秦淮茹信里说“不太平”,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去哪儿?她忽然想起段成良曾经提过的那个地方——香江。
他说过,他在那里有事业,有朋友,有……娄小娥,而且楚佳颖母女俩也去了那里。
香江。
那个远在南方的城市,那个与内地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她去找他,会怎样?
他不知道。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去香江。可是,怎么去?
香江在几千里外,要坐火车,要过很多关卡,要介绍信,要通行证。她一个正在“积极学习”的人,怎么可能拿到那些东西?
她需要帮助。
需要有人帮她开介绍信。
王老栓。
……
第二天一早,何雨水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去拿点东西,就离开了陈副局长的家。
陈副局长没有怀疑。他以为她已经是“自己人”了,甚至还派车送她。
何雨水回到生产队,直奔王老栓家。
王老栓看到她,吓了一跳。
“何大夫?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
何雨水关上门,压低声音说:“王队长,我有件事要求您。”
王老栓看着她,脸色变了变。
“什么事?”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说:“我要走。”
“走?去哪儿?”
“香江。”
王老栓愣住了。
“香江?那可是……那可是国外!”
“我知道。”何雨水说,“但我必须走。陈副局长那边,我是骗他的。我根本没想嫁给他。现在东西拿回来了,我必须跑。不然,等他知道我在骗他,我就完了。”
王老栓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何雨水,眼神里满是复杂。这个姑娘,救过他儿子,救过他爹,是整个改造点最有本事的人。可现在,她要跑了。
跑,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一旦被抓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何大夫,你想清楚了?”他问。
何雨水点点头。
“想清楚了。”
王老栓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开介绍信,我可以帮你。我那个亲戚在公社当文书,能弄到公章的印模,咱们可以自己刻,正好,我能干。但是,介绍信上得有个理由,不能空着。”
何雨水想了想,说:“就说我要去广东投奔亲戚。就说有个远房表姑,早些年嫁到广东去了,可以编个地址和工作单位。”
王老栓点点头:“这个理由行。广东那边管得松一些,到了那边再想办法去香江。”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得想好,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关卡,到处都要查介绍信。你一个年轻姑娘,一个人走那么远,太危险了。”
何雨水说:“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老栓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
……
两天后,王老栓把一张盖着公章的介绍信交给了何雨水。
信上写着,何雨水同志因探亲需要,前往gd省某某县某某公社,探望其表姑某某某,望沿途各单位予以方便。
何雨水看着那张介绍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她的通行证。
也是她的催命符。
一旦被人发现是假的,她就完了。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那些医书,那些方子,那套银针——她用一个油布包把它们紧紧裹好,缝在一件旧棉袄的内衬里。那件棉袄看起来很破,但穿在身上,刚好能把那些东西遮住。
她还带了一些干粮,几件换洗衣服,还有王老栓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