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侄儿张满囤急急忙忙跑到医务室,把何雨水拉去家里。
何雨水进门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
张老憨躺在炕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她伸手一探额头,滚烫。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再用听诊器一听,左肺呼吸音极弱,有明显的湿罗音。
肺炎,而且不轻。
她当即给打了退烧针,又喂了消炎药,嘱咐张满囤用湿毛巾给叔擦身体,多喂水。然后她坐在炕边守着,观察情况。
可是,到了傍晚,张老憨的烧不仅没退,反而更高了。人已经开始说胡话,手脚乱动,张满囤一个人都按不住。
何雨水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抗生素耐药了。张老憨平时身体弱,三天两头感冒,消炎药用得太勤,普通的药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
可她的药箱里,只有这些普通的药。
她站在炕边,看着张老憨难受的样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送县医院?太远了,路上就得两个多小时,人根本撑不住。用别的药?她没有。
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碰到了贴身藏着的那套银针。
沉济川留给她的那套银针。
她想起那些医书里记载的针灸退热的方法。想起沉济川说过的话:“有些时候,药石不及,针可及之。针灸不是万能的,但有些病,非针不可。”
她的心跳加快了。
用,还是不用?
用,她只在沉济川手柄手教的时候练过几次,根本没有独立操作过。万一扎错了穴位,扎深了,扎偏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张老憨可能撑不过今晚。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满囤哥,”她转身对张满囤说,“你出去一下,我要给你叔做个治疔,不能有人打扰。”
张满囤愣住了:“啥治疔?还不能看?”
“针灸。”何雨水说,“这是我从一个老中医那儿学的,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出去守着门,不管谁来了,都别让进。”
张满囤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但何雨水这些日子以来在村里的名声太好了,他对她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点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何雨水从贴身的内衣里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子,打开。
月光通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排排银针上,泛着幽幽的光。针身细长,针尖锋利,仿佛还带着沉济川手掌的温度。
她的手微微颤斗。
沉大爷,您在天有灵,保佑我。
她按照书上的记载,找到张老憨手上的合谷穴,脚上的太冲穴,还有后背的大椎穴。她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针,对准合谷穴,轻轻刺入——
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震颤,从针尖传到指尖,又传遍全身。
她想起沉济川说过的话:“针灸不是扎进去就完了,要得气。得气的感觉,像鱼吞钩,沉而有力。你慢慢体会。”
她体会到了。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针下的肌肉似乎有了生命,在轻轻跳动。她知道,那就是“得气”。
她开始捻针。顺时针九下,逆时针六下,这是沉济川教她的“九六补泻法”。然后换下一个穴位,再下一个……
三针扎完,她已经满头大汗。
接下来就是等。
她坐在炕边,看着张老憨的脸。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忽然,张老憨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褪了一点。她伸手探他的额头——热还在,但好象没那么烫了。
有作用了!
她差点叫出声来。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