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医还是中医?”
“中医。”老人说,“祖传的。我们家,从清朝就开始行医了。”
何雨水沉默了。
在那个年代,祖传中医,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您……”她斟酌着措辞,“怎么到这儿来的?”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老年间,我给很多有名的人看过病,所以小有名气。现在也给不少‘有问题’的人看过病。所以,难免被人惦记上,受了点影响。”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何雨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大爷,”她忽然问,“您还能给人看病吗?”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双充满沧桑的眸子,突然有了一些神采。
“姑娘,你想学?”
“姑娘,你想学?”
何雨水尤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老人看着她,良久,笑了。
“好。”他说,“我正在担心手里的这些手艺会失传,难得有你这样一个又聪明又有心的好姑娘。只要你不怕惹麻烦,我就教。只希望你能把这些老祖宗的好东西能传下去,别让它断了根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从那以后,何雨水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
每天忙完村里的诊疗工作,她就偷偷溜到老张头家,跟着老人学医。老人姓沉,叫沉济川,是京城有名的中医世家“济仁堂”的传人。他的祖父,曾经给慈禧太后看过病;他的父亲,是民国时期京城四大名医之一。而他本人,在解放前已经是名满京城的中医大家。
沉济川的教程,和何雨水在医学院学的不一样。没有教材,没有笔记,只有口传心授。
“中医,首先是一门‘心’学。”他第一天就这么说,“不是用心去记,而是用心去感受。感受病人的脉象,感受药材的性味,感受天地之间的阴阳变化。”
他教何雨水认药材。那些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野草,在他眼里,都是治病的良药。蒲公英清热解毒,车前草利尿通淋,艾叶温经止血……何雨水跟着他,认识了上百种草药。
他教何雨水把脉。用三根手指,搭在病人的手腕上,感受那细微的跳动。浮沉迟数,洪细微弦,每一种脉象都映射着不同的病症。何雨水学得很慢,沉济川却不急,一遍遍地教,一遍遍地示范。
“学中医,急不得。”他说,“我当年跟我父亲学把脉,学了三年,才算入了门。你这才几天,不用着急。”
最让何雨水震撼的,是沉济川的针灸。
那天,村里有个小孩发高烧,抽搐不止。何雨水用了西药,烧退不下来。沉济川让她把小孩抱来,取出几根银针,在小孩的手上、脚上扎了几针。不到一刻钟,小孩的烧就退了,抽搐也停了。
何雨水看得目定口呆。
“这是……”她问。
“这是家传的针法。”沉济川说,“通过刺激特殊的穴位组合,调动人体自身的正气,驱邪外出。西药是直接杀敌,中医是调兵遣将,各有各的道理。说不上优劣,在我看来,可以互补,互相借鉴学习!”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水:“你如果想学,我就把这一套都传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用这一身本事救人。不管是谁,好人坏人,有权没权,只要找到你,你都得治。”
何雨水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我答应您。”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何雨水的医术,在沉济川的教导下,突飞猛进。她学会了上百种草药的用法,学会了基本的脉诊,还学会了针灸的一些入门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