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路。地上躺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面色苍白,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旁边一摊血。
“怎么回事?”何雨水蹲下检查。
“修房顶,踩空了,掉下来……”老汉的儿子急得直搓手,“先着的地,腿折了,头也磕了。”
何雨水快速检查:意识清醒,瞳孔正常,头部有擦伤但无凹陷;右腿胫骨开放性骨折,断骨刺破皮肤露出来,血流不止;身上还有其他擦伤。
“建军,准备夹板、绷带、止血带!”她边吩咐边打开药箱,取出消毒器械,“大爷,您忍着点,我得先给您清创止血,然后固定。”
老汉咬紧牙关点头。何雨水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动作迅速而轻柔,然后撒上消炎粉,用纱布加压包扎止血。血渐渐止住了。张建军递过来临时用木板和布条做的夹板,两人配合着将伤腿固定。
“得送县医院拍片子,做手术复位。”何雨水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不能用牛车,颠簸会让断骨移位。谁家有平板车?铺上厚被子,尽量平稳地拉。”
生产队长立刻组织人手。何雨水给老汉打了破伤风针,又喂了片止痛药。等平板车来时,她让张建军先跟车去县医院,自己留下处理后续。
“何大夫,真是太谢谢您了!”老汉的儿子握着她的手,眼框通红,“要不是您来得快,我爸这腿……这血……”
“应该的。”何雨水温和地说,“到了医院听医生的,好好养着,骨头能长好。”
回卫生所的路上,夕阳把田野染成金色。何雨水独自走着,药箱在肩上沉甸甸的。这种救死扶伤后的充实感,是她留在乡下的重要支撑。每当亲手挽救一条生命、减轻一份痛苦,她就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可是夜深人静时,那种空虚和思念又会涌上来。前几天收到哥哥何雨柱的信,说院里最近不太平,刘海中上蹿下跳要整易中海,许大茂也掺和进来。信里不经意提到一句:“段成良还是老样子,厂里家里两头都不积极,整天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就这一句,让她反复看了好几遍。老样子——那就是还好。不积极……,不积极好啊,省得惹闲事,要能把身边那些女人也都弄没了,才更好。
她甚至能想像出段成良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眼神平静,看着院里风起云涌却不动声色。就象当年保护她时一样。
“何大夫!何大夫!”
喊声打断她的思绪。回头一看,是培训班的学员王秀兰,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跑得满脸通红。
“秀兰?怎么了?”
“何大夫,我、我想请教您个事儿。”王秀兰喘匀了气,脸更红了,吞吞吐吐,“就是……就是今天上课讲的,那个……急救人工呼吸,要是、要是给男同志做,该注意啥?”
何雨水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微笑道:“救人的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但平时练习,可以用模型,或者女同志之间互相练。怎么,有人说什么闲话了?”
王秀兰低下头:“村里有些老婆婆嚼舌根,说大姑娘家学这些,还碰男人……不正经。”
“胡说八道。”何雨水正色道,“秀兰,你记住:咱们学医是为了救命。在生命面前,那些陈规旧俗都不值一提。你看我今天给赵大爷处理伤口,难道还要先计较他是男是女?要是那样想,这医生就别当了。”
她拍拍王秀兰的肩:“别怕,下次上课我专门讲这个问题。咱们堂堂正正学本事,治病救人,走到哪儿都站得直。”
送走王秀兰,天已经擦黑。卫生所里,李秀英正在煤油灯下整理病历。见何雨水回来,她抬头笑道:“听说你今天又露了一手?西屯那边传开了,说何大夫临危不乱,止血固定手法麻利,比县医院的大夫还强。”
“哪有那么神。”何雨水洗了手,拿出饭盒准备热晚饭——还是玉米面窝头,不过今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