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和事。在这个年代,单打独斗很难。但如果我们这样的人能互相帮助,也许还能保住一些东西。”
陈文启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从怀疑到挣扎,再到最后的决绝。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段同志,你说得对。这些东西放在我家,迟早保不住。与其让许大茂拿走,不如不如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东西我今晚带过来。在哪里交给你?”
“就在这里,晚上八点。”段成良说,“记住,只带最要紧的。其他的,该舍就舍,保人要紧。”
“我明白。”陈文启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可许大茂明天肯定还会找我,如果交不出东西,他肯定不会罢休。”
段成良思索片刻:“你家里有没有一些看起来象那么回事,但实际上不值什么钱的东西?仿品、膺品之类的?”
陈文启稍微尤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有!我父亲当年收过一些仿品,说是用来研究对比的。放在书房角落里,平时没人注意。”
“那就拿那些应付。”段成良说,“许大茂不懂行,分不出真假。你明天就交那些,态度要诚恳,说家里真的只有这些了。他要是还不信,你就说愿意让组织随时来检查,家里随便搜。”
“这叫以退为进。”陈文启领悟了,“我越坦荡,他越不好下手。”
“对。”段成良点头,“不过记住,真东西今晚必须转移。许大茂这种人,说不定会突击检查。”
两人又交代了几句细节,陈文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段成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料场尽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安排。
藏东西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问题,现在取得了陈文启的信任,如果他能如约今天晚上过来交接东西,接下来两个人就能更多的配合。
正想着,远处传来下班的铃声。段成良收拾心情,往车间走去。下午还有活要干,不能眈误。
晚上七点五十,段成良提前来到基建料场。秋夜的风已经带着寒意,吹过空旷的场地,卷起沙沙的落叶声。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有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堆栈的建筑材料。
他躲在一个水泥筒子后面,静静等待。四周寂静,只有远处厂区偶尔传来的机器声,和更远处胡同里隐约的人声。
八点过三分,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摸进来,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是陈文启。
“这里。”段成良轻声招呼。
陈文启吓了一跳,看清是段成良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他把布包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都都在这里了。”陈文启声音发颤,“文征明的山水,郑板桥的竹石,唐伯虎的花鸟。两本古籍用油纸包着,怕受潮。另外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扳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父亲常戴的,本来想传给我儿子”陈文启眼圈又红了,“段同志,这些东西就拜托你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你一定想办法保住它们。这是我父亲临终的嘱托”
“你不会有事。”段成良接过布包和布袋,入手沉甸甸的,“按我说的做,明天交那些仿品。许大茂他们要的是东西,不是人命。你给了他,他暂时就不会为难你。”
“我明白。”陈文启点头,却又担心,“可他要是还不满意”
“那就让他搜。”段成良说,“现在,只要你家里敢保证没有其他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今晚回去后,把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清空,做成很久没人动过的样子。万一他真搜,搜不到,自然就信了。”
陈文启重重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那些仿品的清单和来历,我都记好了。万一他问起来,我能说得清楚。”
段成良接过本子看了看,心里暗暗佩服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