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清洁。阳光通过大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崭新的诊桌上。中药房的百子柜已经安装好,一格一格,散发着木质的清香。
“妈妈,这是哪里?”若琳好奇地问。
“这是妈妈以后工作的地方。”楚佳颖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头,“妈妈要在这里给病人看病,帮他们解除病痛。”
“就象以前在北京城那样吗?”
“比在北京城时更好。”楚佳颖轻声说,“在这里,妈妈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个真正的好医生。”
她站起身,环顾这个即将诞生的诊所。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仿佛在倒数开业的日子。
段成良说得对,这只是一个开始。诊所之后是医院,医院之后是药厂,药厂之后是更广阔的天地。但无论走多远,她都会记得今天站在这里的心情——那种能够掌握自己命运、实现毕生理想、同时帮助他人的,充实而充满希望的心情。
香江浅水湾的晨光还未完全铺满海面,段成良已经站在了别墅露台的阴影里。楚佳颖和若琳还在安睡,隔壁娄小娥的房间也静悄悄的。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宁静的海湾,然后心念微动。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扭曲,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北京城冬末清晨那熟悉的、带着煤烟味的凛冽空气便灌满了肺叶。
他出现在南锣鼓巷95号院,自己的屋里。
天色尚早,韩成良悄悄的出屋出院,来到了胡同里。灰蓝色的晨光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墙角还堆着未化的脏雪。远处传来早起人家捅煤炉子的声响,和隐约的咳嗽声。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深蓝色的棉袄棉裤,解放鞋,一顶半旧的棉帽,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的帆布挎包。标准的北京城工人装扮,与他“出差归来”的身份吻合。
他没有再直接回95号院,而是先拐进一家早点铺子,要了碗热豆浆,就着油条慢慢吃。耳朵却竖着,听周围食客的闲聊。
“……听说了吗?三车间老刘家那小子,报名去西北了!”
“这阵风啊,是越刮越猛了。我们街道昨天开会,主任说了,人人都要写心得……”
“粮店这个月白面又减了供应,多给了三斤棒子面。”…………
熟悉又陌生的市井之声。段成良低头喝豆浆,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离开不过十几天,bj的气氛似乎又紧了几分。但他心里很踏实——楚佳颖母女已经安全,他现在是“自由身”,进退自如。
吃完早点,他溜溜达达往轧钢厂走。厂门口,保卫科的老张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看见段成良,眼睛一亮:“哟!段师傅回来啦?好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听说请假了?”
段成良笑着递过去一根烟,这是放在空间里的大前门:“张师傅,辛苦辛苦。是啊,有点事,身体也有点不得劲,折腾了好久。”
老张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才点上美美吸了一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厂长前两天还说呢,说段师傅该回来了。你快去销假吧,最近几天,车间里活不少。”
“得嘞,谢谢张师傅。”段成良点点头,进了厂门。
轧钢厂还是老样子,高耸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车间里传来熟悉的机器轰鸣。但墙上新刷的标语多了不少,红底白字,格外醒目。路上遇到的工友,有人热情打招呼,有人眼神探究,也有人匆匆点头就过——显然,最近大环境变化,给每一个人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看看那些警剔的眼神和谨慎的态度,就能够知道压力有多大!
段成良径直去车间找到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从一堆表格里翻出他的请假条:“段成良……哟,这假可够长的。孙厂长特批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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