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的最后几天,北京城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寒流笼罩,比往年更冷。而许大茂和闫家兄弟的日子,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前些日子靠着突然的天降富贵、巴结沉书明和李文那帮人,他们着实风光了一阵子。许大茂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说话嗓门都比往常高了八度;闫解放和闫解成兄弟俩也是人模狗样,吃穿住行都显摆的不得了。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天翻地复。
段成良那一手“釜底抽薪”,把沉书明仓库里那些紧俏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搬了个空。沉书明、李文那帮人倒了大霉,被上头查了个底朝天,该撤职的撤职,该审查的审查,树倒猢狲散。而许大茂和闫家兄弟这些依附其上的“猢狲”,自然也难逃牵连。
他们变得无人问津的尴尬境遇先不说,更糟糕的是,那些通过他们渠道拿货的下线、合作伙伴,一个个找上门来追债要货。许大茂家里那点家底早就折腾空了,闫家兄弟更是掏空了老本还欠了一屁股债。
所以,虽然许大茂去专门找自己老爹许富贵取经,寻求帮助,许富贵专门还教训他一顿,给他支招,让他静观其变,老实做人,说不定能来个蒙混过关。
据他的估计,熬过一段时间,很有可能局势会有所变化,说不定会有新的机会。
可是现实比想象中还要难过,该他的一样也躲不过去。想安静也安静不了!
最近他倒是跟闫家兄弟两个关系愈发的亲近了,不过不是什么志同道合,倒是更象是抱团取暖,互相慰借。都遇到了难过的坎儿,都没办法解决,又没有什么外力可以帮助,只能三个臭皮匠,看能不能凑成个诸葛亮了。
可是,臭皮匠再多,也顶不了事儿。琢磨来琢磨去,没想出来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三个人在一块儿,顶多也就是互相安慰,互相比较一下,能寻求心理平衡。
“许大茂!你给我出来!”院门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砰砰砸门,“说好的能给我弄过来的肥皂呢?钱我都给了,货呢?”
许大茂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出,钱大头都交给了沉书明,毕竟倒腾那些东西还得靠他。可是现在,上哪去要啊?
他通过窗户缝往外看,心里直打鼓。这是东城黑市上有名的“疤脸王”,可不是好惹的主。
“哥,咋办啊?”今儿三个人又凑在一块儿商量,怎么解决问题,结果全都被堵在了屋里。闫解放蹲在墙角,脸色灰败,“我这还有两拨人明天要来要帐……”
“我他妈哪知道咋办!”许大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沉书明都不知道现在在哪,谁还能管咱们?”
闫解成苦着脸:“要不去再去找找原来跟咱们一块交接货的人?好歹咱们前一段打的交道不少,应该有交……”
“找他们?”许大茂冷笑,“现在,谁还认咱们呀?躲还来不及呢,还敢往上凑?”
他不是没找过,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原来那些人多热情,现在就有多冷漠。对他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
还好,外边的人骂了一阵儿,砸了一阵儿,终究没有闯进来,骂骂咧咧的走了。谢天谢地,如果刚才人真冲过来,抓着他们几个打一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大茂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现在他连文化馆都不敢去,生怕一进单位就被保卫科的人带走。所以,用生病的理由请假。
他的假倒也好请,因为就他这副模样,甚至不用医生开证明,大家一看就知道病得不轻。脸色苍白,瘦的一把骨头,走路都打晃。
无奈之下,许大茂硬着头皮又回了一趟父母家。许富贵老爷子虽然说了帮不上什么忙,但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最起码能找他商量商量,看看面临新变化,新情况,还有什么解决方法。
听完儿子支支吾吾的讲述,许富贵脸色变得铁青,抄起扫帚疙瘩就给了许大茂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