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渐渐变成了公事公办的敷衍。他送去的好处,人家照收不误,但承诺,却再也没有了。
一种“断了线”的恐慌,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他象一只突然失去牵引的风筝,在空中胡乱打着旋儿,不知会坠向何方。以往那种靠着“上面有人”的底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空的不安。他变得有些沉默,在同事面前也不再高谈阔论,看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揣测和警剔。
闫解成和闫解放兄弟俩的感受更为直接——就是,钱,不好挣了。
以前,他们几乎每隔几天就能从“上线”那里接到“收破烂”的指令,目标明确,价格优厚,干成一单就能逍遥好一阵子。虽然活儿有时有点“埋汰”(比如恐吓、强买强卖),但来钱快,让他们欲罢不能。
可现在,“指令”变得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偶尔接到一单,也是些鸡零狗碎、油水不多的边角料。给的钱也抠抠搜搜,远不如从前大方。他们去问负责连络他们的那个“刀疤脸”,对方要么不耐烦地挥手赶人,说“最近风声紧,老实点”,要么就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这点小钱看不上了?有本事自己找大活儿去啊!”
兄弟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问。没了稳定的财源,他们之前养成的下馆子、抽好烟、穿新衣的习惯立刻成了负担。积蓄像阳光下的冰淇淋,迅速融化。他们尝试着自己去“开拓业务”,但没了沉书明这块虎皮,他们那点欺软怕硬的手段根本不好使,反而差点被人揍了一顿。
日子重新变得紧巴巴。新衣服锁进了柜子,换上了以前的旧衣裳。下馆子的次数锐减,又开始算计着粮票和菜钱。
闫阜贵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儿子的变化,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都被兄弟俩含糊地搪塞过去,但老闫心里那本帐,算得门儿清,知道这“好日子”怕是到头了,不由得又恢复了唉声叹气的本色,
家里的气氛也重新变得压抑。
而且老闫心里也很后悔,要知道他的本钱还没捞回来呢,现在努力的学习,正准备大展拳脚,再干一番。
怎么突然就没渠道了呢?
他们并不知道沉书明出了大事,只是真切地感受到,那股曾经吹拂他们、让他们飘飘然的“春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变得凝滞而寒冷。那种被“圈层”悄然排斥、被原本的“贵人”逐渐遗忘的滋味,比直接的打击更让人难受,那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窒息感。
而在病房里的沉书明,在经历了最初的暴怒和绝望后,陷入了更深的猜疑。
他和李文复盘了无数次,将有可能接触到内核信息、知晓屠宰场仓库位置的人列了个长长的名单。虽然理智上觉得许大茂和闫家兄弟这种层次,根本不可能知道如此机密的信息,但巨大的损失让他看谁都象内鬼。
“宁杀错,不放过。”沉书明阴狠地对还能活动的心腹吩咐,“对下面所有人都要查!尤其是最近表现异常的,或者像许大茂、闫家兄弟这种突然冒起来、底子不清的!给我暗地里盯紧了,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接触,有没有突然大手大脚,或者……有没有想跑的迹象!”
于是,在许大茂和闫家兄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们身边多了一些“影子”。
许大茂发现,最近上下班路上,好象总有那么一两个面孔有些眼熟的人在附近晃悠。
他偶尔去小酒馆喝酒,邻桌的人似乎对他过于关注。他甚至感觉自家窗户好象被人动过,虽然没丢东西,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他以为是文化馆保卫科或者更神秘的部门在调查他,吓得更加谨言慎行,连和院子里的人聊天都不敢提任何敏感话题。
闫家兄弟则发现,“刀疤脸”等人对他们的态度愈发恶劣,动不动就言语讥讽,甚至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