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花褪残红青杏小,枝头摘了搓洗晾干装坛,或盐或蜜压着封口十天左右就有了清醉气唯辛夷手巧,会用旋刀去核刻痕,再压扁成团花状,水一冲,跟个金盏儿似得在茶碗里荡荡悠悠,别有趣味。
后宅里女眷,好似人人都会几样这种拿手把戏,盈袖笑收了此物,转而起身要走,淳云亦步亦趋,直送得过了中院才回转。
陶姝始终跟随在侧,但少有言语。
等回到住处看淳云拿着那花油瓶子久久舍不得放,自端了茶碗幽深语调道:“云姐姐不觉得,她有点太乐观了么?”
“谁?”淳云吸溜鼻子闻着瓷瓶里味儿,心绪好的不得了。
“谁来了,谁又走,我就说谁。”
淳云手带着瓶子放低了些,拧眉看与陶姝,眼中不满要往外发。
片刻终抵不过对手里东西喜好,一瞬变作笑脸,瓶子搁回篮里,自个儿抱着往里屋柜子放。等她出来,陶姝还不肯作罢,扬眉自顾道:“我是看她与你走的近,好心提醒。
狗改不了吃屎,若有收敛,不是找不着屎吃,就是有绳子给绊住了。
世上哪有永世不断的绳子,又哪有找不着狗屎的琼林宝殿,但凡哪天他再闻到个味,铁链子也拴不住他。”
陈嘛嬷在僻静处笑得前俯后仰,与辛夷等人道:“那个姐儿说话怪好听,怎么当个姑子。”又听陶姝道:“别说狗改不了吃屎,把身家性命托付给狗,早晚会成槽中餐。
今日没吃她,是库子里还有两粒粮罢了,鼠目寸光,也就只看的到眼前。”
“呼”淳云重重往茶碗吹了口气,“你看你的千秋万载,她看她的及时行乐。
她没笑你杞人忧天,你何必笑她目光短浅,你见不着祖师的,不如早早脱了道袍送我。”
柜子里那两套道袍前年还能硬套上身呢,现儿一只胳膊穿正,另一只死活伸不直。
陶姝笑嗤了声,眼角余光打量四周,丫鬟婆子稀稀拉拉站的有远有近,望与淳云招手,示意她附耳。淳云看陶姝神神秘秘,不像是什么好话,迟疑不肯,陶姝笑意愈盛,催道:“你过来啊。”“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真不能说的,她压根不会在谢府说,淳云不情不愿凑近了些,弯腰附上耳朵。“你往谢府那年,你的那位张祖母,有个孙女死在了宫里,据说是她亲自从小养大的,还特进宫看过好几回。”
笼子里蝈蝈适时一阵长嘶,淳云直腰退开些许,并不怀疑此话真假。
陶姝常来常往宫中,打听这点小事定不会出差,问题是打听这玩意儿做什么。
陶姝张口,“谢祖母”,每个字说的口型做的格外夸张,却并没发出声音。
淳云翻了个白眼,明白陶姝的意思是当初老夫人,多半是为这个把自己从观子里带了回来,难怪张祖母反而更喜欢自己多些。
那又如何呢,她翻了个白眼,全无要与陶姝探究。
天晚两人散去,丹桂做贼样寻着了纤云,领到淳云处见着笼子,喜的左脚跺了跺右脚。
连喊了好几声“四姐姐”后,又眉毛鼻子皱到一处气道:“摇光怎么悄悄就走了,都不与我说一声。等他回京,我也不许他来咱们处了。”
淳云捏着书本,天晓得袁娘娘还回不回。
暑去秋来,敦肃太后的白日祭礼完成,圣人与群臣商议,再改国号,定为“孝光”二字。
所谓: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被四海。
以此号昭彰,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敦肃太后生身,追慕先祖、恪守孝思之德也。
依祖例,逾年改元,春日始计。
淳云依旧拿了岁币,从水里捞出花钱,听谢府晚膳时谢简以前说的“昭德”改成了“孝光”。孝光二年节气大雪,逢鹅毛飞絮,淳云数着日子在等宋隽那一篮藕,根据往年经验,都是来在立冬前后虽宋隽已经不怎么亲自到谢府,但小厮肯定是送到谢承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