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云缓缓喘了口气,确然那个不是自个儿的,有了,屋里还有些首饰,比如张太夫人送那金丝攒花手链“你觉得那个值钱吗?”淳云问。
“如果要拿去....”丹桂往旁儿瞅了眼,簪星不在,应是最近淳云十分合乎闺中风范,谢老夫人已没让人时时盯着。
丹桂道:“如果要拿去当,也会成为老夫人的,没有哪个正经娘子郎君去当首饰,尤其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
眼前无路,只得作罢,淳云怏快回了屋,风吹桌上纸张,笔墨流淌间梅瘦菊肥,兰舒萱茂,再不是周肇看不上眼的死草。
那些藤萝在山遒劲逶迤,蒲草在水柔韧飘摇,松柏擎雪荷有志,杨柳生风竹有节。
这些东西,正如人有七情六欲,长成啥样都合理,淳云往纸上又添了一笔。
几声春雷炸过,春分始定,朝中又开贡举省试,凡各州府年满十六的举人皆可应试。
盛京学子自与旁处不同,年十六可直接应试。
谢承恰已满了年岁,将赴考场,连阖家晚膳都不再入席陪谢老夫人同用。
淳云偶尔听丹桂提起,“家中大郎君,那是三更睡五更起,宵衣吁食力求搏得金榜题名。”至于她是从哪听来的,似乎是丫鬟们之间说闲话。
只朝中科考出卷监考诸务乃是礼部主理,一来避嫌,二来防止他人舞弊,谢简已有将近整月没回过谢府主君不在,好些人更添放肆,淳云不确定谢承有没有宵衣吁食,但十分确定张瑾和宋隽来的格外勤快。昭德二年二月二十四,春色跌丽,院子里虎杖长的快与她腰齐,靠院墙处已搭好了两排花架子。傍晚时分,淳云让丹桂去取些忍冬藤来,早间跟管事提过的,苗木须得栽在入夜,浸一夜露水,才能避免第二天被晒死。
她自个儿瞅了瞅天时,将窗前两盆人参苗往屋里端。
就数这东西长的慢,小半年了,仍是寥寥二三叶子,根茎恍然全无变化。
还娇贵的很,经不得风经不得寒。
这边脚没抬进去,院门处远远有余音喊“娘子不好了不好了”。
声音落罢,丹桂才冒出头,脸红耳赤失魂落魄朝着淳云面前冲。
吴嘛嘛在房里沉声呵斥:“何事大惊小怪喧哗。”
丹桂冲到跟前,一手捏住两盆沿作势欲甩,幸好还有几分理智在,转而重搁到地面上冲着屋里道:“出来个人收。”
说罢拉着淳云一步跨了三个台阶,急慌慌道:“不得了了,他们说大郎君出事了,老夫人已经过去了,娘子你也跟我去看看。”
说着话脚下也没停,扯的淳云连走带跄下了台阶,又被拉着跑出院门。
直跑到丹桂有进气没出气,方捂着肚子稍稍放慢速度道:“你先去看吧,我听说....听说. .是跌了马。”
看她喘的艰难,淳云停下道:“你急什么,你又不是大夫,急着去了也没用。”
她以前在山上林间来往,现在又时不时陪襄城县主舞刀弄枪,身子骨反而比丹桂结实,小跑了一阵并不觉得难受。
“是..是吗?”丹桂艰难笑道:“主家出了大事,该去看看。”她弯着腰还不忘往前走。“他不是三更睡五更起日夜苦读要考功名吗?上哪去跌的马?”淳云追着人道。
两人到了谢承院里,进门便觉气氛肃杀,丫鬟小厮个个守在谢承寝居外噤若寒蝉,隐约能听到里面崔婉啜泣。
“你站外面。”淳云撸了撸袖子。
看丹桂一副人要死了的样子,进去铁定被谢老夫人骂。
丫鬟通报后方允了淳云探望,进到门里,看谢老夫人崔婉及谢家两个哥儿都在,更有张瑾宋隽两人坐立难安样在房间来回踱步。
淳云向来不觉得自己多心,见到这幅场景,却是胸口先“咯噔”一声,因为如果谢承伤的不严重,崔婉定会领着纤云过来的。
纤云不在这,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