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会无休止的索取,小弟也会理直气壮的耍赖,继而缠上婚后邓栀的生活。
她的安静会被打破,她的干净会被拖累,她那本该从容明亮的未来,会因为自己背后那个无止境的黑洞,过得疲惫不堪。
其实迟遇很清楚,家人是不能被选择的,但妻子却可以。
只要放手,就行了。
但自己也很喜欢邓栀啊。
如果和她结婚,现在的生活里才会有光掠过。
当晚,迟遇一夜无眠。
他象个躲在阴影里的窥伺者,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邓栀那些0动态与回信朋友圈。
虽然几乎都是关于工作,但迟遇还是乐此不疲。
翌日,他照常上班,衬衫熨得一丝不苟,掩住了所有动荡的痕迹。
就象谁都不清楚,自己家里居然有这样一个大坑。
不过他经常恍惚,拟稿的时候出现好几个以前从未犯过的错误,以至于陈培松二审的时候,都开玩笑的提醒道:“小迟,是不是好事将近,注意力都没办法集中了。”
迟遇腼典的笑笑,含糊带过。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迟遇心跳开始加快,有一种偷完东西后虚脱感。
很显然李兰心那边已经把“结婚”的消息传出去了,回信群里的消息不断,酒店策划与婚礼设计师热情抛出各种方案。
迟遇知道,只要自己这样闷声不响,哪怕是随波逐流,都可以达到自己期盼的目的。
只是,栀栀要被拉下水了。
晚上,迟遇很罕见的没有去医院探望李兰心。
在市委宿舍里,迟遇又翻起了邓栀的朋友圈,想象着自己挽着邓栀,走在草地上的那如梦一幕,抵御着心中混合着愧疚与逃避的情绪。
直到设计师在群里表示,希望“新娘子和新郎官”明天能够亲自试下婚纱和西服,婚礼当天穿起来效果会更好。
迟遇没有回应,他在看邓栀的态度。
紧紧握着手机,象是等待一个宣判。
片刻后,群里跳出邓栀简短的回复:
“好。”
迟遇长呼一口气,放下手机。
一他决定不再挣扎,先做一个自私的人。
第二天,迟遇来到东山口的“金夫人”婚纱摄影公司。
推开玻璃门,店内光影柔和,空气里飘荡淡淡的织物清香。
迟遇心里有一种窃喜般的紧张感。
但是没看见邓栀,只见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学同学梁锦瑶。
“栀栀时间很紧张,一会还得回医院,所以就先去试婚纱了。”
梁锦瑶冲着迟遇客气的打个招呼,顺便解释了一下。
迟遇微微颔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清早。”
梁锦瑶说道:“栀栀本来让我去照顾一下李姨,但是李姨说上午医院护士很多,让我也赶来陪着试婚纱可能还是不太熟悉的缘故,也可能是迟遇心里有愧,两人只是不疼不痒的寒喧两句,就在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直到,试衣间的帷幕被一只手轻轻拉开。
先走出来的是化妆师。
后面跟着的是邓栀。
她穿着一袭设计极为简约的抹胸缎面婚纱,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清淅的锁骨,周身也没有任何多馀的蕾丝或珠绣,纯净的象牙白色料子,顺着清瘦而挺拔的身体线条笔直垂下。
只在腰际收束,又在下摆迤逦散开,光泽温润如水。
迟遇愣了愣,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滞。
邓栀五官是极美的,而且还带着一种工作中淬炼出来的英气与坚持,但是那张脸蛋上,并没有新娘常有的羞涩或喜悦。
她平静地注视着镜子,眼神象一片深秋的湖,好象镜子里只是一具躯壳。
哪怕化妆师又拿来一套婚纱,她也机械地接过,重新返回试衣间。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