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影了。
偏偏沈誉无知无觉似的,俯身问她:“薛姑娘,刚才你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沾到什么了?”
他蓄意拉长调,意有所指,这副坏兮兮的样子,真是找打!稚善别过脸去,回:“没有,我只是看你皮肤比年初白了些。”都说晒黑了一个冬天就能捂回来,看来所言非虚。“什么?!“沈誉听了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说:“我白?我才不白!”“大丈夫顶天立地,英勇坚毅,怎会皮肤白皙?”沈誉的注意点完全被转移,他甚至想当场寻一面铜镜,照照自己到底是不是变白了一-他才不要像敷粉敷得城墙厚的小白脸一样!稚善喔了一声,“你很在意吗?那我收回刚才的话,世子,你一点儿都不白,可黑了,黝黑、黟黑、焦黑!”
言下之意是这样的世子我才不会喜欢。
喜欢吗?这个词冒出来有些突兀,稚善心中打了个突。但确实是有些好感,这一点难以否认。
稚善捋着思绪,她其实有点搞不清楚现在她和沈誉算是什么关系,他可是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而她也显露出了自己对他的关心与在意。离喜欢他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吧。
不自觉地,稚善的视线落在沈誉的脸上。
他五官生得好看,骨相也不错,清晰如刻,再往下,是他微微扬起的唇角。稚善鬼使神差地想起当时为了试探沈誉,在心心里呼喊的那句话。「把你的嘴亲烂」
真是要命了!!一旦记起,就甩也甩不掉了。脸颊登时烧起来,稚善赧然地移开眼。
却在人群中见到了熟人。
那是……朝盈和柳姨娘,以及表嫂。
自从阮昇被斩首,阮博约遭贬南下,阮家只剩她们三人。根据“罪责自负’的原则,表嫂并未被阮昇波及,不过照理说她可以向官府申请义绝,离开阮家,怎的还在这儿呢?
她们仨没有留意到稚善,而是结伴流连在花灯前。绢纱上绘着一幅幅拥有美好寓意的图景,仕女戏蝶、玉兔捣药、童子抱鲤…还有更为漂亮夺目的琉璃灯,一下子吸引了朝盈的目光。朝盈挑了一盏,又挽着表嫂让她也选一盏,柳姨娘笑吟吟地付了钱。沈誉也安静地看了片刻,问稚善:“要过去打个招呼吗?”“不用了,她们此刻挺高兴的。”
稚善接着说:“从前柳姨娘没有出门的机会,总是拘在内宅,表嫂也是,她的眼里心里都是阮昇,只想着如何把阮家媳妇当好。现在阮家没有男人了,街坊邻里对她们颇有同情,我却觉得这样也挺好。”有钱有闲,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等丈夫应酬夜归………沈誉听了稍感意外,复又看向那三人。
她们已经买好花灯,去看老妪绘糖画了。琥珀色的糖浆一会儿就结成吉祥图案,朝盈立马接过来咬了一口,她的母亲表情嗔怪,似乎在说:慢点吃,别磕了牙。
她们脸上的笑容做不得假,确实是欢欣的。“走吧,世子,我们去看看金金她们怎么还没好。“稚善道。逛过河边集市,几人登上大船。在水上看鱼灯巡游,歌舞百戏,粼粼相切。稚善小声对沈誉说:“这倒是像你先前带我看的南戏,会船节。”沈誉颔首,还示意她看不远处的水上表演,竞和戏台上的“飞篙走桨”一模一样!
只不过,南戏表演能看得出道具的轨迹,眼前的民间艺人竞如同身怀绝世轻功,在水面上辗转腾挪,只带起一丝丝水花,鞋面都不见湿!“这是怎么做到的?!"稚善惊得都忘了鼓掌。欢呼声太过沸腾,稚善声音又小,沈誉听不真切,便俯身朝她凑去。然而还没待出声,她就转了过来。
太近了。
沈誉原本想对着她耳朵说话,她一转过来,变成对着嘴了。近到呼吸都叫缠在一起,是滚烫的。
近到她的表情也在眼前无限放大。
“咳!"沈誉及时收住,拉远了距离。
有一种怦然之感。
薛姑娘的嘴唇看起来很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