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下人不怎么流动,男男女女,小厮丫鬟就那么些人,稚善不可能认不出。
难道是……匪徒假扮的?!
稚善握着灯笼的手一抖,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忽然,小厮侧目看来。
稚善立马警觉。这时候,应该问几个问题,考验一下这人对阮家是否了解,是否真是小厮吧?
“咳咳。”稚善目视前方,状若无意道:“今晚在厨房当差的,不知是哪位姐姐。我要给舅母煎安神汤,若是舒夏姐姐在,就好了,她做事最为仔细。”
小厮没有犹豫,接话道:“舒夏今年初就嫁人了,已不在宅中做事。”
稚善又问了几句,小厮竟对答如流。可这更奇怪了,有些事情分明是积年老仆才知道,他这么年轻,上哪儿打听如此清楚?
突然,小厮停下步子,灯笼昏暗的光亮在他脸上一晃而过。
稚善有点后悔了。
既怀疑对方身份,还同他走这么长的路做什么!
但都到这个份上了,稚善只能强颜欢笑,温声问:“怎么不走了?”
刺啦一声,小厮毫无征兆地从脸颊边缘撕下什么!软软的,带毛边,很有韧劲。
稚善吓得赶紧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话本里那种人皮面具,竟然真的存在?!
等等,这人撕下面具之后的脸,怎么是沈誉……?
“薛姑娘,被你认出来了。”
昏暗的光线中,沈誉身量高挑,说这话时微微偏着头,双眼黑如深渊,语气很诡异,没有一丝起伏……
救命啊!好吓人!!
稚善脑内一片混乱,只顾捂着嘴,拼命摇头,好像在说:别杀我。
“我杀你干嘛。”沈誉笑了声,把人皮面具揉吧揉吧,往怀里一塞,挑起灯笼问她:“还去厨房吗?”
稚善愣住,壮着胆子仔细看他。
是人,非鬼。
“我在阮家出现的事,替我保密。”沈誉挑了挑眉,一个跃起,轻巧地落在墙头。
也不管稚善有没有应声,只见他足尖轻点,消失在黑夜中。
炽烈如风,却又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