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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西市吃点东西,糊弄打发一下。

路上,安岚县主见马速一般,倒也不催,而是晃悠着两条腿,随口同沈誉抱怨。

“阿爹娶了新夫人,眼里心里就没有我了,誉哥哥,我不喜欢新夫人。”

“新夫人凶过你?打过你?”

“那倒没有。”安岚县主撇撇嘴,“她很温柔的,说话声音小小的,有时候我都听不见她在讲什么,但我也没让她再讲一遍。”

沈誉笑,“那你就当没听见?”

“对啊。”安岚县主道:“因为有一回我让她再讲一遍,爹爹突然跑出来拍我脑袋,说我凶她。”

安岚县主仰头看哥哥,强调:“我可没凶。”

沈誉嗯一声,“然后呢?你爹把你拍疼了?”

安岚县主沉默一瞬,想着,也不是很疼,但爹爹从不打她,那样子突然拍她,把她吓了一跳呢。

半晌,安岚县主说:“誉哥哥,你说是不是一旦有后娘,就是有后爹?”

沈誉笑容一顿,看她:“谁同你这样讲?”

“没,没谁啊,我不能自己想吗?”

安岚县主心虚的样子沈誉见多了,这一次同样可以清晰辨认,多半是王府下人嚼舌根,被这小姑娘听了去。

随后又问了几句,确定说闲话之人不是乳母、傅母,而是伙房打杂的几个小子,沈誉这才放心。

无关紧要的小子,打发了就是。倘若亲近之人嚼舌根,故意向小孩子灌输这种无稽之谈,那他定要帮安岚料理了。

“你爹爹呢,素有腿疾,新夫人医术精湛,陪在你爹爹身边照料,能让他阴雨天腿脚好受些,不那么疼。”沈誉信马由缰,好半天才抵达西市,他下马牵着安岚,结语道:“你也不想爹爹腿疼,是不是?”

安岚点点头,听姐姐说,爹爹从前不仅能抱动姐姐、背动姐姐,还可以把姐姐举在头顶看烟火,可是后来,她还没出生,爹爹的腿脚便坏了,她都没体验过……要是新夫人能把爹爹的腿疾治好就好了。

忽然,安岚抬头问:“那我可以把新夫人当作大夫吗?”

沈誉不在这种时候瞎引导,而是故作沉吟,调侃道:“你是说吵着嚷着不肯喝药,不肯扎针,还把人家药箱踢翻那种样子?那恐怕不成。”

“当然不是!”安岚恼羞成怒地嚷:“那是我小时候做的,你不要再提了!”

沈誉大手揉了把安岚的脑袋,怪声怪气地学舌:“喔喔喔,‘小时候’,那你现在多老?”

“我七岁了呢!”

“嗯嗯,了不得,我们安岚县主七岁,是大小孩了。”

兄妹俩好一顿拌嘴,在熙攘人群中穿行。

琼楼耸立,幌子招展,四处飘香。安岚对西市熟络得就像回家了一样,曲里拐弯的地儿她都知道。沈誉只管跟在安岚身后付账,什么水鹅梨、黄冷团子、凉水荔枝膏,来者不拒。

见吃的都是些甜的凉的,怕她闹肚子,沈誉做主买了些素签、裹馅肉角儿给她。

“誉哥哥,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小孩子嘴巴抹了蜜似的,抱着沈誉的手直晃悠,“下回姑母对你动家法,我一定为你说情!”

沈誉哼笑着捏她脸蛋,“谁说我娘要对我动家法?小爷很久没——”

沈誉忽然顿住,想起上一次动家法就在不久前。阿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知如何获知他打了阮昇,怒得抄起马鞭,爹和四叔帮他说话都没用,后来他只好把小舅舅搬出来,这才堵住了阿娘的嘴。

不过阿娘又因为他称小舅舅为小舅舅而生气。

对于亲舅成了堂舅这件事,沈誉很久都无法释怀。不过小舅舅坐的是皇位,当的是皇帝,他再怎么无法释怀,也已成定局,旁人反倒对他们家的际遇很是歆羡。

沈誉不管这些,他更怀念的是小时候,跟在小舅舅、四叔屁股后面玩乐,肆无忌惮、昏天黑地,到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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