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裹挟的不善,略微往前半步,为薛稚善挡去那几道打量的视线,随后笑着对薛稚善道:“说起来真巧,善善,这位姑娘也姓薛,乃扶风薛氏的掌上明珠。”
“王金金,我何时同你说话了?”薛尚柔生有一双凤眸,不笑时眼神跟刀子似的,开口就呛。
后又对薛稚善扬了扬下巴,“我可和你不一样,我家是主支,乃嫡系。”
扶风薛氏实乃大姓,薛稚善的父亲属旁支,又一生居于绛州,怕是都没见过上京这一支的家主。平日里薛稚善也没怎么听父亲提过,她望着薛尚柔眉目间的得意之色,觉得有些好笑。
莫非上京有旁支见了主支要下跪磕头的规矩?
薛稚善有心呛回去,但这是在外面,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她只是略略低头,施以薄礼,这是女子与女子初次见面时再正常不过的礼节。
薛尚柔无礼是薛尚柔的事,薛稚善还是要讲究周全的。
薛稚善眼神端和,不见波澜,“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金金松了一口气,挽着薛稚善的手紧了紧,低声说:“薛尚柔这人就这样,别理她。”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薛尚柔一个眼色,便有人拦了她们的去路。
“旁支就是旁支,不懂规矩,唯唯诺诺,根本上不了台面!”薛尚柔哼道,“你爹就是这样吃了败仗的吧?”
金金闻言脸色一变,忙看向稚善。
薛尚柔正在兴头上,声音也抬高了些,显得尖利:“真是笑死人了,竟败给一群蛮夷!”
薛尚柔说完,周遭蓦地静了静。
不远处草场上人欢马叫,再远些的虹仙桥边鼓乐齐鸣。
这里是上京,是天子脚下,这里是金明池,是勋贵人家赏花品茶、欢娱嬉戏之所。但此间越是热闹喧腾,越是让薛稚善想起风沙漫天的绛州。
薛稚善脑内随之嗡嗡作响,开口时脸色冷了许多:“很好笑吗?”
“绛州失陷,损兵八万,你是觉得大鄞丢了一方疆土好笑,还是觉得八万条人命好笑?”
薛尚柔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又见众人不语,她甚是尴尬地喃喃:“真是小题大做,说这些干嘛。”
薛稚善并不退让:“不是你先提起我父亲兵败的吗?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父亲确实吃了败仗,但他从未卖国,从未献降,而是和我母亲、叔伯齐齐战死绛州,这就是你口中的‘唯唯诺诺’?”
“你……”薛尚柔下不来台,给其余女郎打眉眼官司,却发觉她们并不敢开口为她说话。薛尚柔只得强撑体面,梗着脖子道:“你也真是的,开不起玩笑。”
“只是玩笑吗?那在场谁笑了?没人笑。”薛稚善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瞥见薛尚柔手里拿着的似是马鞭,便说:“既然你自恃扶风薛氏的身份,想必不会忘记老祖宗是如何英勇善战的吧。薛尚柔,你敢与我一较高下么?”
“有何不敢!”薛尚柔不待薛稚善说完就急着抢白,而后哼了一声,朗声道:“射柳、弋射、赛马、马球……你尽管说,我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