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造办处的老人一边忙着,一边跟身边小的说起当年事。当年他们还是小孩子时,曾见过内务府给那位宸妃娘娘打首饰,那真是什么逾制的款式都能做,什么逾制的材料都能用,当真是不计成本,只要宸妃娘姐能够喜欢。
那才是真正的帝王盛宠。
如今这位……
老师傅看着手中的二等东珠,也是不由倒吸一口气:“能住进关雎宫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们呐,且好好做,万一叫这位娘娘看上了,带去京城内务府当值,那才叫一步登天了。”
这盛京皇宫如今叫陪都了。
陪都陪都,作陪之都。
到底再不复见当年只盛景咯。
“咱们得手艺哪里能跟京城的比,据说啊,那里造办处的大师傅全是天南地北请进宫去的,咱们这点儿微末手艺,还多年未曾做过这样的细致活儿,想来要出头也难咯。”
大师傅神情有些讪讪,他虽擅长做首饰,但自从进了造办处,干的就是修补宫室的活儿,顶多因为手巧,那些精细的雕花由他来做罢了。“别灰心,你啊,也别往京城那边的款式靠,咱们这自有咱们这的风格。”老师傅手艺平平,却有一颗极会揣摩上意的心。他知道拼精巧拼不过京城的手艺人,但可以拼寓意,于是就做了个金嵌珠宝点翠盘长式耳坠,耳坠下面坠着两颗二等东珠,另外两个耳洞则是金镶珠翠耳坠,同样都是两颗二等东珠。
一耳三钳,光这三对耳坠就用了十二颗二等东珠。做好后送到文瑶跟前,文瑶一眼就喜欢上了,当即就叫人给了赏。造办处来送耳坠的管事奉承道:“咱们造办处许多年未曾办过这样的大事,此次得了吩咐,真真是将看家的本事拿了出来,做这点翠耳坠的大师傅,家里是祖传做手艺的,不仅手艺精湛,心思也巧妙,擅做一些如意吉祥寓意好的款式,花卉亦是偏俏丽华贵款式,娘娘若是喜欢,尽可吩咐,咱们呐,可盘着多为娘娘分忧呢。”
这一大串话说下来,讨巧又好听,实则是为了推销造办处的的手艺人。但凡有一个能被主子看重带去京城,日后盛京这边再出了什么好手艺,就可以走这条路子去京城了,这一来二去的,盛京造办处这边也能多一个靠山。谁都不知道,日后这盛京皇宫是什么造化,万一日后直接撤销内务府了呢?总得有条退路不是?
文瑶自然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也乐意给这么一个便利。别小看盛京皇宫,一直到乾隆朝的时候,盛京皇宫的内务府可还在呢,虽然不如京城内务府那般显赫,却是细水长流,且收入也不一定比京城内务府少,毕竞盛京这边还掌控着整个东北的贡品呢。“这耳坠精美,我实在喜欢,既得了你的引荐,那便再为我做上两件来,松琴姑姑请了这位大人下去说一说我的喜好。”“是,娘娘。”
松琴姑姑自然知道自家娘娘没什么需求,但既然吩咐了,那没需求也要创造需求,于是很快,造办处的管事接了个大单,得了个大赏赐,心满意足的退下了。
回去后就拍拍那大师傅的肩膀:“好好干,日后咱们造办处的前途可就看你了。”
大师傅哆哆嗦嗦地开始干活,一半是激动的一半是害怕的,好在干活的手还是很稳的,不曾糟蹋好东西。
颁金节是整个满族的盛事。
今年又有皇帝在盛京,愈发办的十分盛大。文瑶作为唯一一个高位妃嫔,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病重无法出席的情况下,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皇帝的右侧,穿着华贵的吉服,头戴御冠,耳朵上带着起品阶的东珠耳坠,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受了盛京老亲贵们的拜见。<1此刻谁还管上面坐着的是妃位还是皇后呢?总归盛京的老亲贵们就见了这么一位娘娘,除却赫舍里氏的老亲贵们心情十分不爽之外,其它满洲老姓都带着一股子事不关己的狂热。尤其佟佳氏,那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整晚都跟花蝴蝶似得,到处敬酒,说话的嗓门都比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