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的忍气吞声,百姓的凄苦无助……
在百官的灼灼目光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缓缓开口:
“诸位……诸位同僚!”
场下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伊王之祸……”章焕的声音带着沉痛的回响,在广场上回荡:
“本抚……岂能不知?岂能不痛彻心扉!往日之失,固有诸多不得已之处,然……确是本抚,是我等,愧对河南父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决然:
“今日,杜金宪不畏强暴,独持正气,以一身胆魄,为我河南除此大害,还洛阳百姓朗朗乾坤!此乃惊天动地、鬼神皆惊之壮举!亦是我河南官场洗刷耻辱、重拾脊梁之良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
“若如此利国利民、顺天应人之举,我章焕仍瞻前顾后,惜身保位,则真如诸位所言,无颜面对中州父老!无颜再见杜华州!甚至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说着,他大步走下台阶,来到谢鲁面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笔来!”
谢鲁激动地几乎难以自持,连忙将奏疏展开放在一旁书吏早已备好的案几上,双手奉上一支蘸饱了墨的狼毫笔。
章焕接过笔,在那份《请废伊王疏》的副署位置,重重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一章焕!随后掷笔于案!
“好!”
“抚台英明!”
“吾等愿随抚台!”
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欢呼声瞬间爆发出来,许多官员激动地热泪盈眶,互相拱手庆贺,仿佛参与了一场必将载入史册的正义之战!
随着章焕带头,左布政使吴右光、按察使罗源、都指挥使、各道道员、知府、知州……
官员们排着队,神情肃穆而激动,一个个上前,在那份奏疏上郑重署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引来一阵低低的喝彩。
章焕立于阶上,企踵西望,心中百感交集,对身旁同样神情复杂的吴右光喟然长叹:
“《论语》有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今日……本抚算是刻骨铭心地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