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让他当一颗永远躲在大树下的小草?”
范质抢先说道:“陛下,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但太子殿下毕竟只有六岁,如果吸引太多人的注意,肯定会有风险,所以在太子长大之前,还是要尽量其将其保护起来……”
王溥补充道:“是啊,陛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别的且不说,辽国、北汉一直对我大周虎视眈眈,若让他们知道我大周出了太子这般举世无双的神童,只怕会有……”
说到此,王溥突然转而说道:“陛下熟读史书,应当知道历史上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曹操之子曹冲,史载其‘少聪察岐嶷,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是曹操最喜爱的儿子,甚至曾有‘传嗣’之意,可偏偏只十三岁就病逝了,但到底是不是病逝,谁又敢确定呢?”
“还有那刘宋刘子鸾……”
郭宗训扫视了一眼三人:“你们三个都是这个意思?”
三人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又都跪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说道:
“为了太子安危着想,臣等冒死,叩请陛下收回旨意……”
郭荣皱了皱眉,将手中的奏报仍在案上,缓缓起身。
转过身,背着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三位爱卿说的这些朕又如何能不知晓?”
“朕实话告诉你们吧……”
说到此,他转回身,再次坐了下来,双眼似乎有些微红,但目光依然再次无比坚定:
“这个决定并不是朕一时心血来潮!”
顿了顿,他突然又话锋一转:
“朕曾说过,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可如今朕已经三十九了,还有多少个十年?”
“朕不想长生不老,也不信什么长生不老!”
“你们都是饱识之士,应该知道,那些亲赴战场,开疆拓土的君王,有几个活过了五十岁?”
说到此,他再次叹了口气:“诚然有,但终究是少数!”
“正如你们所说,如今正值乱世,我大周又根基尚浅,所以朕必须要不断亲征!”
“朕怕啊!”
“朕怕完不成当初的那个誓言!”
“更怕等不到训儿长大的那一天……”
说到此,他再次叹了口气,目光愈发坚定:
“没办法,谁让他是朕的儿子!”
“谁让他生在这个乱世!”
“谁又让他偏偏是个神童!”
“比起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他已经好很多了……”
“但他既然享受了身份带给他的好处,自然也该承担这个身份带给他的责任!”
“更应当承担这个身份带给他的风险!”
郭荣的话震耳欲聋,以至于三位宰相都不由地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看向他。
“你们也不必担心,只要朕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害得了朕的太子!”
“所以啊,为了能让他日后继承朕的志向,为了能让他日后坐稳朕留给他的这把椅子,守好这片江山!”
“朕只能揠苗助长……”
说到此,他突然又笑了出来:
“其实也算不得是揠苗助长……”
“反正就一句话,他只管野蛮生长,其他的交给朕……”
闻言,三位宰相都不由地心头一颤,似乎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六只眼睛,竟都有些湿润了:
唉!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陛下如此良苦用心,着实让人钦佩……
与此同时。
殿前都指挥使的营帐内。
在赵普与赵匡义的询问,赵大将议事大厅内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匡义登时就怒了:“这不是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