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
一个被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脑的人,外表装得再怎么严厉,内里也已经乱了方寸。
这种“既要,又要”的矛盾做法,恰恰说明他色厉内荏,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不过……”洪清的语调忽然一转,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和疑惑,“也有些不好的消息。”
“我听说,王长老身边有几个心腹,脑子倒是还清醒。有人就提出来,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捣乱,用这个‘高人’的幌子,来转移他们追查凶手的视线。”
林夜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还有个更狠的,”洪清继续说道,“那人建议,不管是不是幌子,‘问心镜的排查都不能停!他说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还特别提到了……说在斗丹会上让陈峰下不来台的那个百艺坊杂役,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也得查一查,免得有疏漏。”
终于来了。
最麻烦的事情,还是来了。
林夜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排查的名单出来了吗?”他问。
“出来了,”洪清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刚才就是去那边送东西,偷偷瞄了一眼。林哥……你的名字,就在明天的名单上,还是排在第一个。”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洪清看着林夜,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今天来,一是想卖个好,二是也想探探口风。
他总觉得林夜这人邪门得很,自从斗丹会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现在丹堂的风暴眼,似乎都若有若无地和他扯上了关系。
“林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问心镜是宗门重宝,对着它,心里想什么都会被照得一清二楚,根本撒不了谎。”王胖?子焦急地说。
林夜没理会他的担忧,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王长老想把那个‘高人’请出来?”
“对对对!”洪清一拍大腿,“长老们想的办法,可真是……绝了!他们对外放出了消息,说王长老自己钻研一个什么上古残方,遇到了瓶颈,愿意拿出重宝,求教于宗门里的能人异士。这不就是明摆着要钓鱼吗?想把那个藏起来的‘宗师’给钓出来!”
这个计策,谈不上多高明,却很实用。
贪婪的猎人,设下了一个自以为精妙的陷阱,等着同样“贪婪”的猎物上钩。
只可惜,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猎物和猎人的身份。
这个所谓的“残缺古方”,正好给了林夜一个绝佳的舞台。
一个可以将那张“野生宗师”的面具,打造得更加天衣无缝的舞台。
但眼下,最大的阻碍,就是明天的问心镜。
那是法宝,不是人心。无法用言语去欺骗,无法用计谋去绕过。
只要他心里藏着杀死陈峰的事实,一站到镜子前,就会原形毕露。
“林哥,你……你得赶紧想个办法啊!”洪清急得团团转。
“我知道了。”林夜站起身,“东西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人多眼杂。”
“哎,好,好。”洪清见林夜下了逐客令,也不敢多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屋里恢复了安静,洪清带来的肉包子还剩下一个,静静地躺在食盒里,已经没了热气。
问心镜。
这三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林夜很清楚,那不是人,无法用言语去糊弄,也无法用计谋去绕过。
它照见的是一个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念头。
只要他心里还存着杀死陈峰的记忆,只要他对王源还藏着算计,一站到那面镜子前,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硬抗过去?
不可能。
那件法宝的威名,是建立在无数被揭穿的谎言和秘密之上的。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