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沈惊霄还嗤笑,说明德帝身后就是最大的氏族,竟还想天街踏尽公卿骨,就不怕列祖列宗将他逐出族谱。
陛下不置可否,一笑了之。
多年过去,沈惊霄扶持曾经衰落的西北沈族,扎根帝都,成为首屈一指的豪门。
而陛下也扶持武举、科举,给予天下读书人、武夫机会。
朝堂之上,除了世家门阀之外,也多了许多来自于民间的声音。
像是龙虎院的儒院的副院长方进瀚,如今翰林院的院长,便是受陛下所推举,从曾经一个连读书都需要从隔壁借光的穷小伙,一举成为天下读书人所倾慕的大儒。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物……
当然,这么做自然也饱受非议,所受阻力不小,皇室所代表的夏族不谈,皇后身后的河间崔氏,就曾联合诸多世族多次上奏,觉得此举有损世族之间的利益。
扎根近千年的庞大世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利益互相捆绑,又岂真会被明德帝短短十几年的经营所拔起?
最终的结果,那自然是明德帝开始常年隐居养心殿,修身养性,修习道法,追求长生,朝中诸多事务,也开始交由太子处理,相国等权臣辅佐。
所有人都认为明德帝选择退让了。
但只有熟知了解明德帝的魏公清楚,这是陛下在等待着最合适的机会。
“随朕出宫走走。”
明德帝轻轻拍了拍手,放下一直捻在掌中的一串玉珠。
魏公一愣:“陛下要去见衍舟殿下?”
“《北冥化天人丹之法》牵涉甚大,他很聪明,没有继续往深处去探查,但朕不能让他这么清闲下去。”
“朕得让他明白,他的身后站着朕,尽管放手去做。”
明德帝淡淡道。
他自然知道朝中近日的情况,很多人猜测他突然提拔器重沈衍舟,并指明要他去调查此案,是为了找个背锅,顺便安抚城中动荡。
沈衍舟作为假世子,又牵扯到道门那边的背景,近日风光无限,惹人非议,用他来吸引目光最为合适。但实际上……明德帝只是想用沈衍舟来引蛇出洞。
等到真正的蛇露出头来,他自会出手。
下午酉时刚过,太阳还未偏西,结束了审查一天案件的沈衍舟便换下袍服,打算下班。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一口,感觉了下茶水合适的温度,不由得由衷感慨起来。
体制内的小领导还真不错,单独的阁楼,刻录有道家回风阵法,纵使外面炎热酷暑,这里依旧凉爽得很几杯茶、几卷从下属手中收缴而来的民间艳本小说,就结束了这么枯燥乏味的一天。
茶杯空了,外面便有下属过来帮他满上。
身着制服诱惑的武如月,不时会过来一趟,顺便帮他养养眼睛。
不过自己现在,也不算什么小领导了,帝都千户所的千户,搁外地州郡去,得让州牧亲自接见了。“果然还得是靠大腿。”
“但伴君如伴虎啊……”
沈衍舟不由得想起了明德帝,心绪也不免有些忧愁。
即便他熟知剧情,但也感觉这案件极为棘手,镇妖王滴水不漏,肯定是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来的。而且,帝都这么多年都有人替其遮掩,若非这次想栽赃陷害给他,恐怕也不会轻易暴露。
明德帝让自己接手去查,这不明摆着坑自己吗?
“武如月这个一根筋,都给她说了这么多遍,不要那么急去查,还总不听。”
“如果到时候真让她查出什么来,怕第二天就会被发现在武府自尽,死因于一口来自于身后的飞剑……“真得找个时机,控制住她,她若出事,哪去找这么个养眼的秘书。”
见武如月已经早早离开千户所,继续去蹲守勘查此案了。
沈衍舟不免心中随意吐槽了一句,他觉得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装糊涂,能拖一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