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暴露,非晚已经不能再待在上海。
顾言深反应极快,当即决定撤离。
他带上非晚,又妥善安置了小雅,几人沿着早已安排好的隐蔽路线,在接应人的掩护下,几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日伪的追捕,终于脱身。
火车一路南行,新的落脚点是一座南方小城,安静得几乎听不到枪炮声,与上海的战火纷飞像是两个世界。
顾言深将她安置在一处临水的小院里,对外称是来养病的夫妻。
养病期间,关于黎清和唐玲舒的下场,林隽带来了消息。
黎家彻底倒了。
据说是因为听信了唐玲舒的话,在同日本人打交道时出了大纰漏,让人捏住了死证,家业顷刻散尽。
黎清试图卷了最后一点钱财跑路,却在黑市上遭了劫,人财两空,结局潦草。
唐玲舒也没落得好。她先前借着日本人的势,风光无几,转眼失了价值,最终被其灭了口。
这些消息并未在非晚心中激起太多波澜,他们的故事早已与她无关。
她最为在意的,依旧是顾言深的伤势。
顾言深的伤在后背胸口处,是为了掩护她跳窗时被流弹击中,伤口颇深,流血不止。
更何况,林隽也告诉过非晚,顾言深为了帮她报复黎清,竟然在撤离前还交代了一些事情,导致耽误了时间。
在那逃亡的夜里,他竟一声未吭,直至确认绝对安全,才让联络点的医生处理。
由于伤口处理太晚了,江南湿暖的天气反而让他的伤口恶化,炎症加剧,抵达小院的当夜,他便发起了高烧,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这一昏迷,就是大半个月。
请来的每个大夫都摇着头出去,表示无能为力。
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男人,非晚垂下眸,久违的恐惧涌上心来。
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
她本以为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可是来到这一个熟悉的时代,几乎每一天晚上,同一个噩梦反反复复重现。
漫天烽火,硝烟弥漫,一个男人,穿着军装,胸口洇开大朵血花,她徒劳地用手捂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泪水模糊视线,嘶喊着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还有那些不同的朝代下,同样的面貌与她经历的种种一切。
虽然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背景,那时的他,与她在不同的时空并肩作战。
直到最后一个任务……
死在了那个并不属于他的年代。
这是快穿世界的惩罚世界,非晚虽然不清楚为何这一切都与那时都相似的可怕,但她绝不允许最后的结局还是不能改变。
即使眼前之人,仍旧无法认出她来。
非晚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灼热的皮肤,描摹着他熟悉的轮廓,低声呢喃: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再出事。我等了太久,找了太久……”
非晚起身,朝着虚无的系统喊道。
“系统,出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
系统仍旧没有回应……
是,这是它所谓的惩罚世界。
可是……
非晚拿起放在桌上的匕首,就要对自己的颈部划下去。
“宿主!”
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出现,焦急不已,“宿主,快穿世界里死亡,你也会死的。”
果不其然,系统并非没有权限,
而且……格外在意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