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心知推脱不过，又恐在此拉扯惹人注目，只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带路。”
小太监咧嘴一笑，更像鬼了。
黎月打了个寒颤
御花园深处，假山石影重重叠叠，遮蔽了午后的烈日。
高相负手而立，一身深紫常服，衬得他面色深沉。
见黎月被领来，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小梨姑姑，久仰了。”
高相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却又隐隐透着威压。
黎月福了福身，垂着眼睫，恭敬而疏离：“奴婢见过高相爷。不知相爷召见，有何吩咐？”高相似乎和她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大一样了。
从前的高相，至少还真能算是一个好人。
“吩咐不敢当。”
高相走近两步，目光审视着黎月。
“只是见小梨姑姑在陛下身边伺候得力，深得圣心，老夫甚是欣慰。陛下日理万机，身边能有姑姑这般伶俐细心的人，是社稷之福。”
黎月似乎能听出高相的意思，面上却不动声色：“相爷谬赞，奴婢只是尽本分。”
“本分好啊。”
高相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只是这宫里头，光尽本分，有时也难保平安顺遂。姑姑可知，陛下心思深沉，喜怒难测？”“今日能因你伺候得力而赏赐珍馐，明日或许就因一点微末差错而雷霆震怒。”
黎月没有接话，她在等高相的下一步。
高相见状，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荷包。
他递向黎月，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
“小梨姑姑是聪明人，老夫在朝中多年，也算有些根基。这里面的东西，足够姑姑在宫外置办良田美宅，保一世衣食无忧，远离这深宫的是非倾轧。”
“只需姑姑……偶尔在陛下面前，为老夫或老夫想提携的人，美言几句。”
“亦或是，将陛下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喜好、行踪，告知老夫一二。这对姑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换来泼天富贵与安稳余生。如何？”
高相这是想收买她？
也难怪之前姬檀风觉得她是这些朝臣派来的。
她到姬檀风身边也不过几日，他们竞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这皇宫里头，究竟是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姬檀风？
黎月猛地后退一步，装作害怕的模样。
“相爷厚爱，奴婢惶恐！奴婢身份低微，只知忠心侍主，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窥探圣意！相爷所说之事，奴婢万万不敢应承！奴婢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
高相声音陡然转冷，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尽，只剩下上位者的威压。
“小梨姑姑，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宫女，能在这深宫永远独善其身？老夫今日能给你富贵，明日也能让你身败名裂。”
黎月脚步一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哦？那高相还真是好大的权利。”
“既然高相有耳目在宫中，就应当知道，陛下待我如何，我都能靠着陛下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又为何要找高相呢？”
黎月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姬檀风，别的人如何，同她可没有关系。
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了。
话音落下，黎月转身离开。
高相看着她的背影，收起脸上的怒意。
果然是个聪明的，不好收买。
也难怪能讨好陛下和太子殿下，留在陛下身边伺候。
看来，这个小梨姑姑，应该是个突破口了。
黎月刚回到御书房，就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张望，见她回来，立刻转身疾走。
黎月心一沉，果然，片刻后就有内侍传召，说陛下要见她。
殿内，姬檀风正批阅奏折，朱笔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