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心里一紧。
大队长的车铃响得急促，像催命似的。
“凌同志！不好了！电视台刚打电话来，说咱们的广告要停播！”
“什么？”凌玥瑶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怎么回事？”
大队长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广告部的人说……上面有人打招呼，不让播了。“上面？”顾野的手指瞬间攥紧了车把。他的眉峰紧锁，眼神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火，难道是韩家人？话音未落，老周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草帽都跑掉了，额头上满是汗珠。
“不好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供销社的人刚打电话来说，之前的订单全取消了！”仓库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周婶子手里的标签掉在地上，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半晌才挤出一句：“取消？那这堆货怎么办……
凌玥瑶没再多问，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走，她的鞋底碾过地上的米粉袋，发出沙沙的响声，每一步都带着决然。
县电视台广告部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缝。
孔主任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声音甜得发腻：“是是是，韩夫人放心，那广告绝对不会再播了……我这就安排……
凌玥瑶推开门的瞬间，孔主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挂了电话。
“你怎么来了？”
“孔主任，广告为什么突然停播？”
孔主任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上面有令，我有什么办法？”
他突然压低声音，“韩司令的夫人亲自打的电话，你说我敢不听？”
凌玥瑶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她凭什么？”
孔主任嗤笑，“小姑娘，与其在我这胡搅蛮缠，等你自己爬到高位再说吧！你斗不过的。”仓库门口围满了人，吵嚷声像锅里的沸水一样翻滚。
张二嫂抱着孩子坐在米粉箱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孩子破旧的棉袄上：“我家男人的药钱全指望这订单了……
李大爷蹲在角落抽旱烟，烟锅子在鞋底磕得邦邦响，他眯着浑浊的眼睛，声音沙哑：“这不是耍人吗？顾野站在人群中央，白色衬衣的扣子崩开两颗。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突然扯开嗓子喊：“哭有什么用？咱们去城里摆摊！“
“对！去摆摊！“二柱子举着扁担附和，嗓门震得房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我就不信城里人不买好东西！“
凌玥瑶刚要开口，远处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仓库门口。
粮食质检站的人慢悠悠下车，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重重砸在米粉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有人举报你们的粮食添加剂超标，停业整顿！“
张二嫂吓得脸色发白，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她慌乱地拍着孩子的背：“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 . .李大爷猛地站起来，烟杆差点戳到质检员脸上：“我们这些泥腿子种地，哪懂什么添加剂？“顾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谁举报的？这不是坑人吗？“
质检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这是规定，谁也不能例外。“
凌玥瑶上前一步，眼神锐利：“王站长，这批货我们都检查过，各项指标都合格。“
王站长冷笑一声：“那得重新检测，程序不能少。“
二柱子气得直跺脚：“前天你来收粮时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超标了？“
张二嫂擦着眼泪：“我男人还在医院躺着，这要是耽搁了. .“
李大爷一把拉住要冲上去的顾野：“别冲动，这事儿得想清楚。“
顾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王站长，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站长板着脸：“规矩就是规矩，谁说情也没用